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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论坛 -> 影像世界 -> 动漫天下 -> 彩云国物语第四卷-茶都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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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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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三章


年龄啊。。。思索顷刻之后,千夜蓦地灵机一动的说道:
“就像新任州牧跟茶本家公子的婚事那种配对吧。”
“啊啊没错新任州牧。。。什么!?”
乍闻这个出乎意料的说法,秀丽大吃一惊。
“州、州牧大人结婚!?哪一个!?”
“总不可能是男人跟男人结婚吧。”
如此说来,不是影月而是秀丽。。。就是我!?
“少爷,您想吃些甜品吗?”
“呃?”
突如其来话锋一转,千夜微微睁大了细长的美丽眼睛望着秀丽。
“有件事想与少爷好好聊聊,我请客,只限一项冰品。”
千夜轻笑出声。
“没关系,我来付账,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小姐与茶家二公子的婚事吗?嗯、藉由政治婚姻拉拢双方关系向来是屡试不爽的有效手法。”
静兰似是乘胜追击般,一语不发的痛殴早已奄奄一息的“杀刃贼”党羽。
“朔洵吗?年纪约二十九岁。。。所以比我们稍微年长,跟小姐相差十二岁。”
黄昏的街道上呈现出一副尸横遍野的景象。只有静兰与燕青是站立的,而且毫发无伤。
“一、二、三。。。全是小喽啰,不过总共值黄金十两。”
“哎唷,你没兴趣呀?”
“没兴趣,反正这桩婚事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谈成,万一真要谈成,吏部尚书大人也会立刻派出刺客当场格杀那个名叫朔洵什么的男子以破坏这桩婚事。黎深大人对于茶家的内情可是一清二楚。”
“啊哈哈。。。这种毫无幽默感的地方真是可怕。如果无法得到那位吏部尚书大人的常识,根本没办法成为小姐的夫媚——唔哇——简直比登天还难,你说是吧静兰?”
“有空讨论这种无聊的事情,不如来帮我绑住这些家伙。”
“遵命、遵命。”
燕青动作麻利的把不省人事的盗贼捆绑起来,并趁机搜刮盗贼身上所有物。这时,燕青的嘴角突然勾起笑意。
“。。。燕青,你这们很恶心,不要傻笑!”
“哎呀——我是想到刚刚在镇上听到的消息——不愧是小姐,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非常欣慰。”
“那是当然。”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可不是任何人都办得到的,我真的好感动,因为我并没有告诉她这个方法。”
燕青是由衷感到开心。
“据说我们在砂恭被捕以后,小姐就立刻前往全商联,短短数刻便想到这个最安全最确实的方法,孤独一人想必会感到不安与寂寞,但小姐并未浪费时间。”
“是啊。”
“而且还留下记号让我们追踪,这一招实在高明。”
离开崔里之际,两人信步遛达看能不能打探到关于秀丽的消息。结果不一会儿工夫便取得情报。
“哎呀呀,甘露茶卖完了,全被一位很会拉二胡的姑娘买走了。”
在茶铺正好听见店老板跟旅客如此表示。
茶州的高级茶叶甘露茶,无论在任何城镇一向以贩卖给旅客居多。不过对于一次全部买走的客人,店家是不可能没有印象的。打听之下,店老板便详细说明关于秀丽的事情。
“哎呀——那位姑娘乍看普普通通,不过二胡的技巧真是好没话说。您问我为何知道?因为这阵子每晚都从高级旅馆传出优美的二胡乐曲,大家赞不绝口。经我一问,那位姑娘就表示她是那个少爷的侍女,每晚拉奏二胡给少爷听。少爷叫什么名字?啊啊我记得,因为在全部买下的时候,那位姑娘曾经交代款项记在琳家少爷琳千夜账上。提起琳家,那可是连我也听过的知名商家。据说那位姑娘因为有事前往金华,所以在砂恭的全商联受雇于琳家商队,那位姑娘看起来应该也是出身好人家的女儿吧,不过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买下店内所有甘露茶。”
倘若找人传话或转交书信,无论伪装得再自然,一定会露出破绽。然而藉由闲聊方式,却能得知秀丽正安全的藏身在森林当中一颗特殊的树木之后。
静兰与燕青每到一处,只需如此询问即可。‘听说甘露茶全部被买走了?’ 这一问通常会让老板主动打开话匣子,而且自己在老板的印象之中只是一名路过的客人罢了。‘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这种询问方式反而容易启人疑窦。秀丽不仅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静兰与燕青。
在闲聊之中,秀丽留下了几个讯息。来自何处、目前人在何处、正在做些什么,藉此让静兰与燕青放心。而且秀丽所采取的方式与静兰跟燕青目前所做的事情,基本性质是一样的——就是藉由街头巷尾的七嘴八舌传递讯息。
“说穿了就是有位奇怪的大爷喜欢,买下整个店内的甘露茶。小姐只不过负责跑腿,但店老板反而对小姐印象深刻。唯独我们有办法找出森林之中那颗特别的树木——这个手法真是太巧妙了,我们只要往茶铺走就行了。反正无论到哪个地方一定是买下全部的甘露茶。好感动啊,一向那么克勤克俭的小姐为了我们花钱如流水,可见小姐真的很爱我们——”
“你是顺便、多余的。就是在点心屋抽签抽中奖品时多送的一根粗零食。”
“我还是比较喜欢多送的粗零食——喂、静兰,跟小姐在一起真的很有意思呢。本来以为会偷偷摸摸前往,没想到是大喇喇的走在街上。既然小姐这么爽快的相信我们,我们也不能辜负小姐的期待。小姐跟影月绝对可以成为优秀的州牧,悠舜一定也会喜欢上他们的。真的很期待在两名新州牧大人身边工作的那一天赶快到来,况且还有你在。”
难得静兰正想坦率的点头之际,一个埋没于记忆深处的声音冷不妨响起。
“很遗憾,恐怕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静兰僵立原地。这个——声音是。。。
“。。。瞑祥。。。”
“哦。。。这张脸、虽然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不过眉宇之间倒还留有几分神似。真没想到‘小旋风’真的还活着,全是造化的安排呀。”
即使经过了十四年的时间,绝对不会错认这个声音。想转过身与之正面相对,静兰这才发现自己很没出息的不停打颤。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但事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正视过去的自己竟是如此不堪——
“呵呵,怎么了?‘小旋风’,枉费我过去那么疼爱你,难道你全忘了吗?”
内心染满憎恨,原本静止的风狂啸不已,杀气流窜全身。
与这名男子扯上关联是在许久以前短短数个月的时间,然而有生以来从来不曾那么懊悔过。
强烈的恨意几乎令人晕眩。“杀刃贼”现任首领瞑祥愉悦的注视静兰,正在思索如何解读静兰一语不发的反应。
“那时的你也是生得一张漂亮的脸蛋,却能够杀人不眨眼,我喜欢你的冷静透彻,你可知道能够独占你我有多么骄傲吗?毫无感情的傀儡也好,现在被和平的日子消磨了志气的你也让人难以割舍,那么温和无害的表情,眼神却藏着一把杀人利刃。”
杀气从背脊不断窜升,受到内心本能的冲动所驱使,紧握剑柄的霎那,燕青似是掩护静兰一般走到瞑祥面前。
“你还是那么变态啊——瞑祥大叔。你这把年纪差不多全身都病了吧,不准再胡搞瞎闹,赶快从我眼前消失,真碍眼——否则我就宰了你!”
燕青随着最后一句所释放出来的杀气足以驱散静兰的恨意。
“瞑祥,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当时顶着知名画师名义四处兜售画作的,就是你对吧。”
瞑祥笑了。
“对。。。一点都不错,‘小棍王’。多兮你们让我赚了不少。一张赝品也没有、鉴赏能力出色、保存状态良好、系列作品完整无缺,转卖给收藏家,大把银子自动入袋。你爹的确是个手腕高明、不折不扣的商人。若非头目——晁盖下令杀光你全家人,你的娘亲与姐妹想必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才对。上等的美玉用过一次就丢掉实在糟蹋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听了这番侮辱,当场冲上前扭断对方的颈骨也不足为奇。静兰瞅着肩头缓缓上下摆动、呼吸显得困难的燕青宽广的背部。燕青比自己来得稍高,从背后很难看到他的表情。
杀气并未减弱,但燕青的语气听来淡然无波。
“新任首领亲自出马,看来你们那边的人手严重不足吧?”
“很遗憾,躺在这边的以及你们逮到的那些人全是受雇的小喽啰,对于真正的‘杀刃贼’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打击,我之所以前来此地,只是想看看阔别多年的你们。”
“哦?那你看够了吧?跟你这个两腿无力、腰杆不直的老家伙不同,我们两人都是身强体健的大帅哥,身边有一群好长官、好同事、好朋友,充满梦想与希望,未来是彩色的。成天跟一堆狐群狗党厮混,只知打打杀杀跟做些变态行为,前途一片黑暗、年老体弱、每况愈下的你,可以稍稍羡慕我们一下无妨,反正不会少块肉。”
受到燕青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场白所影响,静兰不自觉脱口而出连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台词。
岂料瞑祥面带怒气。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跟‘小旋风’不同,一点也不可爱。”
“我没说你随便诱拐粉嫩美少年,你还敢大言不惭!”
(是“无耻”才对吧。。。)
跟某人同样喜欢耍嘴皮子,以燕青而言就是这一点让他不得疼爱吧,静兰冷静的加以分析。
“头目唯一的失败就是在闯进浪家的时候,一时心血来潮没有当场宰了你,就因为饶过你一条小命,才导致‘杀刃贼’遭到歼来。”
“我唯一的失败就是让你这家伙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追杀到地狱尽头一刀赏你个痛快。说来说去全是我心地太过善良惹的祸,要是又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发芽就糟了,而且就算割下来煎煮炒炸也难以下咽。啊、要提出悬赏奖金吗——?。。。不过仔细想想,因为是公款,所以兜了一大圈到头来出钱的还是我们!唔哇——害我发现一件好讨厌的事。”
燕青苦恼的模样只让人感觉他是刻意冷嘲热讽。瞑祥气得全身打颤。
“没想到你竟然是州牧,一个年仅十三岁就毁掉整个‘杀刃贼’的小鬼居然当上州牧!简直笑死人了。”
“唔嗯,说给任何人听都会被取笑——其实我是很认真的耶——”
“。。。跟你说话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这句话是我说的才对,我可没兴趣跟变态家伙聊太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或者。。。燕青抓起棍棒。
“直接在这里做个了结也无所谓。”
“呵,我说过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而已,听清楚了,我跟杀人如麻的晁盖是不同的。”
咚的一声敲了敲太阳穴并露出浅笑。
“我会动脑,你们尽管来金华无妨,到时自然可以明白我话中的含意,我会把你凌迟处死,‘小棍王’。另外,‘小旋风’的话,干脆就再留在身边好好疼爱。”
听了这番低声细语,静兰不禁揪住燕青的衣摆。燕青头也不回的把不自觉为了这点小事心生动摇的静兰藏在背后。
“你这白痴,这小子已经有了一个活泼善良、厨艺一流、反应灵敏、勤奋努力又可爱的小姐,再加上现在又多了一个武功高强、帅气十足的知心好友我随时跟在身边,花费再多心思你还是毫无胜算,瞧,讨人厌的家伙赶快自动消失吧!不用你多嘴我们也一定会前往金华!”
说着便以棍棒一端戳向瞑祥的胸口。
“——先自行准备好墓地跟棺材,我虽然心地善良但还不至于亲切到无微不至。”
“哼,当然会准备,不过是给你用的!我跟某人不同,设想很周到。”
话及此,气息便从逐渐加深的暮色之中瞬间消失。
“。。。走了。”
燕青对着站在背后动也不动的静兰说道。确认僵硬的手指缓缓松开之后,便一如往常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转过头去。
因为明白静兰的自尊心比任何人来得强烈,所以燕青丝毫没有出言嘲弄。
“天色已经暗了,赶快把这些家伙绑好,领了奖金到茶铺去吧,我请你喝杯甘露茶。”
“。。。你会随时待在我身边吗。。。”
“至少比唯唯诺诺的应声虫来得有用才对——”
静兰轻笑出声。正南遭遇瞑祥之后,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办法笑出来。
“好吧,我承认你的确还有这个优点,不过我不喝甘露茶。”
“嗯、跟小姐一起是比较好喝没错啦。”
“因为我喜欢把好东西留到最后享受,不过到时你待在一边观看就好。”
直接说声谢谢不就得了?燕青心想,但并未说出口。
这天晚上,秀丽又为了作风怪异的雇主拉奏二胡。
“。。。怎么了?今天的乐音有点漫不经心。”
随意躺卧在长椅歇息的千夜瞥了秀丽一眼。
“啊、呃、您听出来了?”
“你对州牧大人的婚事这么在意?”
“因为。。。听说州牧大人年纪与我相差不远。”
话虽如此,却因此可以推测出一直查无音讯的香铃与影月是否平安。看来是被茶本家带往金华会晤结婚对象也就是那个二公子吧。如此一来,他们固然生命无虞,香铃却成了自己的替身。
“还有,这是一桩政治婚姻吧。”
“常有的事。”
“我明白,可是这次太过强人所难了,不顾女方意愿,也没有取得女方家庭的认可。”
“因为那是红本家视为掌上明珠的千金,即使茶家正面提亲也根本不会得到响应。”
“。。。视、视为掌上明珠的千金吗。。。”
连本人也是初次听闻的惊人事实。论谁也不会知晓,这位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千金小姐每天忙碌奔波只为了赚取明天的伙食费,长久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上一口白米饭。
“提及红家直系长千金,只有王族或蓝家足以与之匹配,其他六家的直系男性应该也可以纳入考虑。而现今的茶本家在其中并非主流势力,那自视甚高的红氏一族是不可能答应的。如果打算用抢的,只有以这种方式让生米煮成熟饭,事后再取得同意,一旦既成事实,无论红家势大权大也不可能开口要人。”
“这太——。。。”
秀丽哑口无言,千夜伸手摘了桌上的葡萄。
“据说,那位千金小姐天生丽质、气质高雅、心高气傲,宛若‘雍容华贵的公主’一般,假使演变成那样的结果,应该会听天由命吧,即便回去,也不会另嫁他人。”
“哦、是吗。。。‘雍容华贵的公主’。。。”
看来香铃所扮演的是跟“本尊”完全不同的红秀丽。
(。。。不对,她本来就是比我更像本尊的千金小姐,就算我大声宣布我才是本尊啊!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甚至还会嘲笑说:“你在做什么白日梦!”然后一刀把我砍了也说不定。。。)
听了千夜的一番话,总觉得自己的家世背景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红家直系的头衔太过沉重——”
玖琅叔父这句话大概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吧。一个单纯的事实,到目前为止从来不能当饭吃的名字,现在离开自己的家开始自立更生。一旦充当武器势必具有惊人的威力,而随意滥用则将自取灭亡。
“呵呵、不过对我而言,我觉得你比‘雍容华贵的公主’来得更好。”
千夜呵呵窃笑,秀丽叹了一口气随即再次拉奏二胡。
“是,多谢您的常识。”
“。。。我说香铃,你为什么这么排斥?”
“?排斥?”
“我觉得你很害怕谈恋爱,如果想要稍微拉近与你的距离,你就像现在这样摆出完全不知所以然的表情,立刻以坚硬的铠甲包住自己的心,你总是称呼我少爷也是基于这个缘故吗?”
二胡的乐音停了。
“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好的经验?例如被坏男人背叛抛弃之类的。”
“不是。”
因为有个人当面告诉她说他喜欢她,愿意一直等待下去。
然而秀丽并未抱持足以回报对方的相同感情。不、是她刻意不去思考。
“。。。因为没有多余的空间。”
“空间?”
“现在我的心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谈恋爱,或许等我再成熟一点。。。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处理得尽善尽美的时候,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所以你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在陷入爱情之前就先行逃开,你害怕谈恋爱吗?”
秀丽屏住气息,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瞒您说,我是害怕。”
她身边有许多重要的人,然而她不想从这些人当中营造一个“特别的人”。假如把全部的心交给那个人——一旦被暴风雨般的情感玩弄摆布,感觉握在手心的事物会全部消失。正因为明白自己的笨拙,更是提不起勇气一脚栽进去。
“跟我一样,我也害怕。”
“是吗!?”
“。。。何必用这么惊讶的语气回答?”
“不是啦,因为少爷您每次看到漂亮的姑娘就会一个接一个追求不是吗?”
“当做游戏才有办法,一旦遇到真命天女大概就会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
需要顾虑到什么事情吗?不过千夜只是笑而不答。
“香铃,再过不久即将抵达金华,等抵达目的地那一天,可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什。。。”
这次秀丽真的不知如何回应。
“你不适合香铃这个名字,太过可爱了。”
“很很很很抱歉啊!反正我就是不可爱!这跟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你比较适合更具英气的名字。”
千夜迅速从长椅起身,搂住秀丽的纤腰。
动作十分自然到让人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
千夜趁着被推开之前移开唇瓣。望着反射性擦拭小嘴的秀丽,轻笑起来。
“晚安香铃,就这样说好了,一抵达金华就要告诉我你的本名,这是身为你的雇主最后的命令,不准违抗。”
他以迷人的嗓音如此表示。
“再过不久就要抵达金华了。”
克洵抬起脸突如其来冒出这句话,影月呵呵笑道:
“是啊,依照目前的行程应该可以平安抵达目的地,非常谢谢您多方关照,对了,天色已晚,我来点灯吧。”
影月踮起脚,朝着悬挂在车篷顶端横梁的烛台点上火。四周只见大批书籍散落一地。
“真抱歉,对你提出这么奇怪的请求。”
克洵内疚的面露苦笑。
“真没面子,我比你年长那么多,比起你来却是一事无成。”
“。。。克洵大哥,你想入朝为官吗?”
请教我读书——克洵如此说道,就在决定一同前往金华的那一天。于是影月每晚寸步不离,陪伴克洵念书。
克洵腼腆的颔首。
“实在不好意思,我一直想参加国试,成为像鸳洵大伯公大人一样的大官,只是我资质平庸,没有任何长处,又不够聪明。”
“难道你是自学吗?”
“是的,所以迟迟没有进展,我很清楚要是跟我祖父大人说了,一定会被嘲笑或者拿钱帮我买官,所以实在说不出口。”
“请问、您说的鸳洵。。。大伯公大人,难道是已故的茶太保大人吗?”
蓦地,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冒出尖锐的斥责声。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真是令不不敢置信!”
“呃、香铃姐,你、你何必这么生气嘛?”
“你到现在居然没听过鸳洵大人,罚你不准吃晚饭!”
“呃?啊?怎、怎么这样——为什么?”
两人的对话让克洵不禁笑出声来。
“。。。大伯公大人真的很了不起。。。可以说是天才吧。不到数年便超越红蓝两家,成为先王的近臣。所谓‘国这宝剑宋将军、国之头脑霄宰相、国之忠贞茶大臣’——你应该听过先王这句铭言吧?获得象征最高荣誉的御赐之‘花’的大伯公大人是茶家的荣耀,也是我的憧憬。”
影月避免针对这件事答腔。
“。。。您应该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自学苦读了吧?基本的部分都有掌握到。”
“呃、这。。。只不过多读几年而已,可是完全比不上你。”
“说的也是,你又不是天才。”
克洵并未恼羞成怒,态度大方的点头说了句是啊。影月继续说道:
“而我,也不是天才。”
“啊啊?怎么可能!”
“老实说,我是很拼命在念书,没时间又没钱,上一回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国试,落榜的话就没有下次了。”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及第意想不到的表白,让克洵与香铃瞠圆了眼。
“其实我这个人个性温吞,脑袋又死板,可是我想早一点考上国试,也明白这次是一试定江山,为了消弭内心的不安,所以不断不断用功念书,如果这样还考不上也没办法,重复抄写背诵书册直到自己融会贯通为止,因为没钱买纸,所以冬天就拿树枝在道观的田里写字,其它季节就在田间小路。由于做事不得要领,只有拼命背书,就算可以把全部内容在半空比划仍然觉得忐忑不安。我就是用这种方式才考上的。。。我是天才吗?”
克洵无言以对,影月则轻笑出声。
“我知道一个真正的天才,那人在国试当中考上第二名,但那人以实际的意义而言的确是个天才。因为他总是在打瞌睡,只要看过一遍,几乎所有书籍都能牢记不忘,参加国试的时候连一本书也没带,考试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在睡觉,心血来潮还吹笛自娱,这样居然考上榜眼及第。我打从心底羡慕不已:啊啊,如果我有那么聪明就好了。所以说,这个世间真的有所谓的天才,但我不属于其中一份子,这一点我自己相当清楚。”
“抱歉。。。真的很没面子,我已经快十八岁了还这副德性。”
克洵略显苦涩的笑了,影月缓缓摇头。
“请您不要道歉,我不是在责怪您,即使不是天才,也可以仰赖后天的努力,虽然听来很自以为是,但我希望您能了解这一点。您跟我不同,您有钱又有时间,而且还拥有最重要的事物。”
“最重要的事物。。。?”
“是的,正因为拥有这个事物,所以克洵大哥一定可以考上国试。”
影月笑容可掬的以膝盖匍匐前进,再次往克洵身旁坐下。
“来、再继续努力一下。”
此时香铃悄悄把前一刻才处罚不准吃的晚膳摆在影月面前。
察觉香铃这个动作的影月望着香铃泛起平静的笑容。相较起口头上诸多的感谢话语,这样的表情充满了更多温柔的心情。
(什么意思?)
香铃倏地别过头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明明年纪比我小,还摆出比我成熟的表情。)
自以为是!香铃在似乎燃起一缕火苗的心底细声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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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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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 | Posted: 2006-06-27 16:59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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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三章


茶州商业集散地,商人们的天堂——金华。
茶家三兄弟之中的长男茶草洵正处在一个装点着大量过度奢华的家具、反而看起来显得平庸的房间里。
从窗口俯瞰而下,即使夜色已深,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入夜之后仍然络绎不绝的人潮使得街道呈现出繁华热闹的景象。
“什么?”
草洵听到三更半夜前来会合的瞑祥所说的一番话,不禁蹙起眉头。
“要杀掉克洵带走的两个小鬼?”
“是的,这是主子的命令。”
草洵欹斜着头。
“祖父大人?。。。可是那个红家的女娃儿不是要嫁给朔洵吗?”
这才是祖父茶仲障的指示才对。临时变更计划究竟是什么原因?平时属于粗线条个性从不追根究底的草洵也感到百思不解。
瞑祥噗哧一笑。
“那个丫头是冒牌货。”
“冒牌货!?”
“由于通报消息的书信延迟送达,所以我们正好错过,当初应该再停留几天视情况而定。真是,究竟是打哪儿找来那样的替身?”
“。。。意思就是,我被一个普通女人。。。被当成大傻瓜一样愚弄了!?”
草洵怒不可遏的赐翻椅子,瞑祥则冷眼旁观。
“不可原谅!我要杀了那两个小鬼!!”
“随您高兴。不过我希望您再稍微忍耐个几天,在杀了他们之前我要好好利用一番。。。啊啊对了,我拿到有趣的东西了。”
瞑祥利落的把布袋摆在桌上,草洵拿起体积不大的布袋。
“嗯?还蛮重的。”
将布袋反过来倒出一个平面四角形的小石头,以及雕工精致的圆形玉环的一部分。
“请您把平面石头翻到背面瞧瞧。”
“?。。。呃、这是!?”
是州牧官印。不、正确的说法是,官印的一‘部分’。在不破坏印章本身的情况下,尽可能将表面削去薄薄一层就是这块四角形石头。
“此外这边的圆形玉环是玉佩的一部分,其它部分正在搜索当中。”
官印与玉佩是州牧权威的象征。而且也是茶家众人正虎视眈眈,想办法逮到机会据为己有的物品。
“削开官印。。。一般会这么做吗?倘若有所损坏该如何是好!”
“而且官印是藏在馒头里,玉佩是金色便盆的装饰品。”
“。。。。。。啊?”
“您不认为这个做法很像那个男人的作风吗?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瞧不起人。”
不知为何,瞑祥对浪燕青的恨意比以前更加强烈。
“。。。你居然有办法找得到。。。”
“呵、没想到我会把馒头一个一个剖开来检查吧。”
这个搜索行动让流通到金华的物品——尤其是食品完全报废,损害数目正不断扩大,但瞑祥等人并不以为意。
“只要有了这个,州牧就没有用处了,接下来只要留在座城市等待对方前来即可。”
“好。。。可是,真正的红家女娃儿人在哪儿?不是要嫁给朔洵吗?”
“小丫头很快就会主动自投罗网,为了领取官印跟玉佩。我已经完全布署妥当,接下来只需要替朔洵少爷准备新房就够了。”
草洵听到冷不防被提及的二弟名字,忍不住眉心收拢。
“对了!朔洵,那小子人在哪里?”
“二少爷说一看到‘杀刃贼’会害怕,所以我为二少爷安排了另一处宅邸。”
“这小子还是一副软弱无能的德性——懒得理他,对了瞑祥,我私下有事想跟你谈谈。”
“大少爷有什么事?”
“你别再跟着祖父大人,投靠到我这边来吧,连同‘杀刃贼’一起,我会让你们获得应有的回报。”
瞑祥面露浅笑。
“您意思是要推翻仲障大人?”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死抓着权力不放有什么用?”
“说的正是,您只要再等待一些时日,权力自然就会落到您的手中。”
“假如决定继续等待,又何必跟你提起这件事。我看老头子一时还死不了,甚至可以肯定至少有办法再活个十年,我怎么可能等那么久,你觉得如何?”
“为求将来的发展。。。”
我会考虑看看——瞑祥的笑意转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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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商业都市·金华


世界上,的确有种人只要一出现就会大放异彩。
无论处在如何杂沓混乱的人群之中,都能够以他为核心形成圆形空白地带,站着不动就能吸引众人的目光,走起路来动辄被路人误认成街头卖艺的江湖艺人还赏钱给他。而且每个人心中首先都会浮现相同的想法。
(那个人。。。)
(嗯、那个人绝对。。。)
(除却那身怪异的打扮,可是个美男子呢。。。)
然而当事人对于周遭的众说纷纭全然不以为意。因为滚滚红尘在他眼中形同另一个次元的世界。最令他遗憾的是,直到目前为止一直找不到适合的居所,他一心向往在深山幽谷结庐筑居仙人般的生活,远离尘嚣,逍遥悠然为乐,闲暇之余又能云游四海。无论市井小民对他如何表示兴趣与关心,他眼中只有自己热衷的事物,因此并未造成太大的问题。
此外乍见他这身打扮的人,得知他抱持着“向往成为仙人”这个不着边际的妄想之际,都会在内心低哝着几乎相同的句子。亦即:
(打扮得这么花俏?还有那个耳环光一颗就能买一栋房子了!)
此外他会突如其来吹起笛子。他的原则是有逍遥的生活当中,风雅的横笛是不可或缺的物品。
只是他吹的笛子实在太难听,一直学不会吹奏横笛对他而言可说是唯一的缺点吧。不过他自己倒是真的有些相信自己其实技巧还算不错。原本他理应累积了高度的音乐素养,不可思议的是唯独自己吹奏的笛声传入耳际仿佛成了一种幻听。
他的一名兄长如此描述他。
“他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也是不折不扣的怪胎。。。也就是只有一纸之隔?”
话说,今年刚满十八岁的他,这一年来虽不是出于本意也涉入不少俗事尘务,由于这是当初已经说好的约定实在无可奈何,此外从中得到不少收获也让他感到开心不已。
因为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结交到朋友。为了重返旅行之际惬意自在的生活,在完成与兄长们的约定之后不得不与这些朋友道别,不过他暗地决定,如果他的朋友愿意,大家一起旅行也无妨。这对于身为不折不扣的怪胎、喜好孤独、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他而言,可说是破例的善意。事实上面对这两位难得的朋友——他喜爱比自己年幼的矮小少年的温柔和善,少女的怒骂声让他感觉很舒服。尤其是他特别欣赏少女的厨艺,原本拜托少女担任自己专用的厨师,结果遭到严厉拒绝。现在回想起来是拜托的方式不对。
(呼。。。早知道就改成:‘不需要为贫穷与平庸的姿貌烦恼,因为你练就了一手高明的做菜技巧,有了这样的一技之长,你一个人也可以勇敢的生活,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才对。)
最后两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总而言之,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内心依旧雀跃不已。因为他就要与久别的朋友重逢了。
于是他踩着轻快的步伐,穿过金华城的城门。
守门士兵并未对他进行搜身检查。
“瞧,这里就是金华。”
临时雇主琳千夜自鸣得意的如此表示。
商队的载货马车驶向另一道城门以接受盘查手续,秀丽等人则由正前方的大门通过。一如先前那样,千夜一行人只需要拿出木简,几乎不用搜查便可直接通过。
生长于王都贵阳城下的秀丽一路走来并不会大惊小怪。高耸的城门以及毗邻的商家跟贵阳相较起来等于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她欹斜着头。
“。。。这里,是茶州最大的商业都市对吧。”
“是啊。”
“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为什么一点活力也没有?”
整体的气氛非常诡异,根本无法与贵阳比拟。提到商业城市,理应是个到处可听见远比州都来得气势十足的吆喝声此起彼落的热闹场所才对。人潮虽然拥挤,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感觉有些紧绷、阴沉。
千夜喟叹一声。
“。。。我想,再过些时日就可以了解是怎么回事吧,现在打算怎么办?已经到达目的地金华了,要到我的住处来吗?”
“不了,我等会有事待办,等事情结束以后再抽空前往向您辞行,二胡跟甘露茶麻烦您搁着就行了,您会住哪家客栈?”
“这里有我家的别院,所以不必住客栈。只要说出菊公馆,我想每个人都知道怎么走。”
“我明白了。”
“香铃。”
是!秀丽回过头来,千夜则是难得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呃、没事。我直接回公馆,接着就不再出门,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希望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
“可是,少爷您一直不道歉。”
“为何要道歉?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望着千夜顽皮的笑容,秀丽忽然回想起一年前的事。
有一名青年也是一样冷不防吻了秀丽的唇,也说出相同的话。
“孤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秀丽接下来能够以平常心与之面对。说他是笨呢?还是顾虑到秀丽的心情。
以前一定毫不考虑选择前者,但现在反而不明白真正的他是哪一个。
有时像个小孩一样,但有明他又展现出理智成熟一面——
“香铃?你有心事哦。”
“。。。在思考一些事情,那就是菊公馆对吧,我应该在今天之内就会登门拜访。”
“嗯,我等你。”
与笑容可掬的千夜道别以后,秀丽快步走入人群之中。
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总、总觉得巡逻的人长得好像凶神恶煞。”
面露凶光的男子身着军装在路上阔步前行。若非一身军服,这些人的恶形恶状被误认成山贼或强盗也不为过。路人低着头快步走过,尽量不与他们四目交接。与其说是保护这座城市,不如说是把整个街上的气氛搞僵或许比较正确。
“而且人数怎么这么多?好像在看守什么东西一样。”
秀丽叨叨絮絮的嘟囔着,终于抵达目的地。
——金华全商联。其建筑之雄伟与气派完全不是州境的砂恭所能比拟,但气氛仍然不对劲。比起砂恭,出入的人非常稀少,静得有点夸张。这个机构的地位原本应该与州都琥琏的州分会平起平坐才对。
有点奇怪,一直无法摆脱内心的不协调感,于是秀丽不打算走进这栋建筑。
(。。。我必须先搜集情报才行。这里——不对,这整座城市一定有问题。)
快速旋过身,正要往前走的当头,差点撞上一个人。
“哇、对、对不起。”
“哎呀姑娘,你是旅行者?头一次来到金华?要到全商联找工作是吗?”
那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看起来亲切开朗的青年。面对一连串的询问,秀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突尔目光停留在他的衣服上——乍看具有奇妙的统一风格,其实是将各地民族服饰特色组合在一起。这种服饰并非随处可以买到。
“。。。你是全商联的人?”
“哎呀呀,你真清楚,对了,你手上拿的可是相当特别的木简呢。”
不等秀丽响应,青年主动伸出手。
“让您久等了,请随我来。”
“。。。全商联不是在那边吗?”
“那边已经成了强盗的贼窟了,幸亏你没有进去。”
见秀丽诧异的表情,青年略显困扰的笑道:
“要不要来是您的自由,不过我保证只要您有需要,一定会给予协助。”
“。。。我的徽章是什么颜色?”
“夜光七彩,对吧。”
这是只有全商联与红本家才知道的内幕。秀丽很清楚商人一向守口如瓶,尤其是经过全商联认可的商人保密程度更是滴水不漏。
“我跟你一道走。”
“这、这座城市已经整个被‘杀刃贼’控制了!?”
得知这个事实,秀丽一时哑口无言。
她被带往一座偌大的府邸。最尽头的房间里有一位与砂恭区长的气质相仿的人物正在等着她。
那是一名散发出大商贾特有的威严,令人望之生畏、仪表堂堂的男人。秀丽猜测此人应该就是全商联金华特区的区长。
“。。。数个月之前,‘杀刃贼’突然大举入侵本城。”
名唤游佐的壮年男子如此表示并喟叹一声。房内只有他与秀丽——以及那位带领秀丽前来此地的好心青年。
“他们的手法十分高明,硬闯进城内,却未掠夺一丝一毫,一名自称是首领,名唤瞑祥的男人前来表示只要让他们留在城里,他们绝对不会动城内居民一根汗毛。”
“金华太守接受了这个要求吗?”
“是的,他以人命为优先。而‘杀刃贼’也的确没有加害金华的居民,然而他们动辄在街上走动,造成人们内心的恐惧感,剥夺了抵抗的勇气。假如遭到略夺侵害,将会引发人们的怒火,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动静,居民也没有受到损害的话——大家不会刻意起而反抗。然后再一点一滴侵蚀这座城市。软禁太守、派遣手下担任巡逻的工作——让人嗅出他们的幕后主使者正是茶家。”
“茶家。。。”
“他们绝对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借由不断掌握权力的动作,逐渐造成金华居民精神的压力。在这个茶州,茶家势力一向十分庞大,既然他们背后有茶家做为靠山的话,众商家便陆续形成互助团体,表面上、全商联也一样。”
秀丽并未出言责难,宛若读出她的心思一般,游佐笑道:
“是的,我们是商人,总是不停计算利害、衡量得失。视情况而定可以成为任何一方的帮手。这是我们习以为常的做法。倘若瞑祥这个人看穿这一点而选择金华做为据点的话——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聪明人。”
不过。。。游佐语气略微变化。
“全商联并非单纯的商人,不属于任何地方、不受任何惯例束缚。这是我们的原则,即便百年来一直待在相同地点进行买卖,一旦情况有变,随时可以打包行李另觅行商地点。”
这正是关键所在,于是秀丽丹田使力。
“请说出您的条件,如何才能让‘全商联旗下的佣兵部队’有所行动?”
游佐随即转换成在商言商的表情。
“那么——请亮出您手上的牌吧,我们是商人,只要您手上的牌与我们的条件一同衡量之下,预估有八成的胜算,我们便会协助你们。”
面对擅长讨价还价的大商人,现在的秀丽完全无法采取心理战术。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被看穿,不过愈是作风谨慎的商人愈是绝对信守承诺。
现在只有说明一切实情,交由他来判断。
“小姐不要忘了——”
燕青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现在面对全商联的并非红秀丽,而是红“州牧”。
“预计不久之后,新任州牧副官浪燕青以及州牧的贴身武官即将抵达此地,应该就是目前到处捉拿‘杀刃贼’而声名大噪的双人拍档。武官佩戴着陛下御赐的宝剑,其权限凌驾于州将军之上。意即。。。他本身可以独力行使擒拿羁押的权利。”
游佐挑起眉毛。
“那把宝剑目前仍在武官大人手上吗?居然在关隘没有被当场没收。”
“不,宝剑已经事先运达金华。。。我想应该没错,只是尚未前往确认。”
“该不会藏在货品当中吧?如果是,恐怕早已落入‘杀刃贼’手中。”
“不、不是的,我想对方不会料到我们会采取这个方式,总之应该不会有问题,接下来也会在金华这里取得州牧官印与玉佩,只要有了这些。。。”
游佐缓缓摇首。
“很遗憾,根据我们的情报网显示,这些物品已经落入‘杀刃贼’手中了。”
“啊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是赝品。”
听秀丽如此斩钉截铁表示,反而令游佐感到诧异。
“。。。如何能肯定是赝品?”
“从王都启程之际,我们早已制作了数件赝品夹藏在商品之中。因为顾虑到行李一定会受到搜查。虽然做为混淆视听之用,却是委托具有国宝级技术的工艺大师所制造,不太容易被识破。而真品不会以‘商品方式’运抵金华,假使经由搜查行李所发现的,绝对是赝品。”
“那、那是使用什么方式?”
半带虚张声势的长篇大论到此为止,秀丽以食指尖抠了抠太阳穴。
“呃——。。。其实、我还不晓得。”
“。。。啊?”
“由于全权交给某个人物负责,所以我与杜州牧完全不知情。不过,根据对方表示:‘应该会在同一时间抵达金华,即使完全不知情,你们一眼便可看出,而且会存放在任何人都无法抢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游佐也不得不瞠目结舌。
“看来您的身边似乎有无法以常理判断、喜欢大胆下注的亲朋好友。我们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么鲁莽又马虎的做法。。。难道说,提案之人是浪前州牧大人吗?”
果然在这些人的印象之中,“鲁莽”、“马虎”这些词汇跟浪燕青均有着密切的关系,秀丽一边暗地自我解析,一边摇头。
“不是,是——国王陛下。”
在场陷入一片沉默。
游佐藉由轻咳数声,努力从刚刚听到的这句话所带来的冲击当中振作起来。
“陛下亲自下令?”
“是的,所以我认为值得信任。”
这句话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并非因为彩云国的一国之君是刘辉的缘故,所以值提信任。对于自己自然而然产生如此想法,不禁觉得好笑。
“我今天一定会找出州牧官印跟玉佩,此外另一位州牧大人不久即将抵达金华。还有最后一张牌是——红家的姓氏。”
游佐表情一征。
“红本家为了您所付出的代价,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后的王牌,那么您打算如何运用红家姓氏?”
秀丽用力咬紧嘴唇。
“州牧。。。只要一人便能胜任,事实上,杜州牧大人虽然年仅十三岁,但能力比起任何一位官员都来得出色。即使少了我,他也能表现称职,这次人事破例派遣两名州牧前往茶州,我认为其中的含意在于,假如少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可以随时递补。”
“您的意思是——?”
“是的,倘若发生什么万一,我会以我的性命做为交易条件。我所背负的姓氏将因为我在茶州这个地方丧失性命而开始发挥最大的效用。因为茶家不可能动手杀害红家直系长千金,否则必须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估计,因此我的生命具有交易的价值——这样可以吗?”
在场又陷入与刚刚不同性质的寂静之中。俄顷,游佐才静静开口。
“最后的牌无法确认,如果尚未演变到那个地步,便无法明了红氏一族会做出何种反应。不过,我欣赏您的心意,我会将它视为一项王牌。现在轮到我们提出条件了,第一,将‘杀刃贼’逐出金华城。第二,释放遭到软禁的金华太守。就是这两个条件——本是如此,不过稍微打个折扣好了。只要能够把首领以及至少干部等级收拾掉,我们保证立刻派出精锐部队。”
游佐表示贼人的根据地就在金华府,然后定睛瞅着秀丽的眼眸。
“我们对于浪前州牧大人的事迹十分清楚,即便二位能力出众,想要超越他在这十年所做的一切绝非简单之事。恕我严正声明,我之所以承认您的州牧身份并与您对谈,完全是看在您是浪前州牧大人的长官份上。”
秀丽默默倾听他的话。
“给予众人希望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你们从今以后的工作相较起他以前的工作理应来得轻松许多。当时就在所有人均对茶氏一族专横跋扈感到无能为力之际,出现了一名十七岁少年,独自一个默默耕耘冻土。就这样经过十年的时间,他挖掘出深埋在地底的希望。而在这片大地播种、栽培青菜就是你们的工作。茶州人民一直如此坚信,你们不会辜负他们的期待吧?”
“——是的。”
秀丽由衷颔首。此时游佐头一次报以亲切的笑容。
“我的话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否由我们为您安排今晚的住处呢?红州牧大人。”
“啊、不用了,我已经决定要前往琳家公子的府邸过夜。”
闻言,游佐的表情僵住了。原本一直守候在一旁、当初带领秀丽前来此地的那名好心的青年代替一时无言以对的游佐、面带僵硬的表情表示:
“琳家在数天前遭到‘杀刃贼’抄家灭门,没有任何。。。生还者。”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丽在金华的街上急急奔跑。
三天前遭到灭门的琳家——以及刚刚才道别并约好再次见面的琳千夜。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吻合?感觉好像在某处遗漏了什么,如果不赶快发现的话一切就会来不及的,一股黑压压的预感充斥在胸口,连呼吸都开始感到困难。
总之要尽快找到州牧官印以及玉佩的所在地。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你们一眼便可看出,而且会存放在任何人都无法抢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呀!怎么不讲详细一点嘛!那个笨蛋——!!)刚刚才说说“我认为值得信任”这类的话,但现在秀丽边跑边狠狠把刘辉骂到狗血淋头。
岂料眼前冷不防出现了一个从人群之中突然划开、非常不自然的空间。
站在正中心的,分明距离上次见面已经阔别数月之久,却是想忘也忘不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男子身影。
(啊、就是他吗——)
没错,秀丽的确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蓝、龙、莲——!!”
今年春天,以十八岁的年龄高中榜眼及第的蓝家公子,但及第之后却在进士就任典礼上缺席的空前绝后的大笨蛋。顺带一提,他就是对秀丽一向关照有加的蓝瑛胞弟。
依旧是穿着不知打哪来的舞台装,一身极其花俏的打扮,边走边吹着难听得要命的笛子男忽地抬起脸。
“哎呀,那不正是我的知心好友之一吗?”
面对这张如同花朵绽放般的笑容,秀丽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然而不能因此受到迷惑,秀丽紧紧揪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对方前襟大骂。
“谁是你的知心好友!春天已经过了,脑子里不要随便开花!!”
“哦,这主意不错,下次我就把美丽的花朵插在头发上,想必十分风流倜傥。”
“说什么梦话啊你!好了,赶快把东西交出来!”
被心急如焚的秀丽用力摇来晃去,龙莲不悦的蹙起眉头。
“。。。人家正为了与知心好友重逢而开心不已,你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不像你那么闲!”
“家兄曾经说过你生气时也是一种爱情的表现。。。呵、没想到我竟然会提出如此不解风情的问题。”
秀丽已经放弃跟他对话,开始缓缓剥开龙莲的衣服。
“唔,尚未出嫁的贵族千金不可以做出这么不合礼教的事情,啊啊!你是在找这个吧。”
秀丽的表情为之一亮,递到眼前的却是——一颗梨子。
“。。。这是什么?”
“看就知道是颗梨子,胸肚子饿了对不对?”
梨子就这样被搁在头顶,秀丽怒气腾腾、全身颤抖。梨子随即落下,在石板滚动。
“——喂,你到底是怎么考上榜眼及第的?为什么我会输给你?被别人超越也就算了,只有被你超越这一点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
“呵。。。这股懊悔将成为人生当中的宝贵经验,让你展翅高飞。”
“你、现在、马、上、给我飞走!”
蓝龙莲的确是绝对安全的活动金库,甚至燕青等人也望尘莫及。
手握刻有权威仅次于王家徽章的蓝家家徽“双龙莲泉”的木简,无论前往任何关隘均可以直接通过不必受到盘查。加上他这副怪模怪样以及夸张离谱的花俏打扮,恐怕谁也想不到,理应严密隐藏的官印跟玉佩会在这个如同活动看板一般醒目得过分的男人手上。而且这个人,不同于搞笑的外在,其实武功还蛮高强的。。。样子。
“因为他喜爱风雅之事才会学习武功。。。”
乍听身为兄长的蓝楸瑛一席话让人一头雾水,不过龙莲的脑袋里有着以下严谨的关联性。“风雅→爱好自然之美→自然不只美丽而且强大→自己应该效法→让身心强大美丽→立刻直接锻炼武术”。于是就在兼具追求体格健美的同时,很不可思议的练就到令人惊讶的强悍程度。
这段经过让真正有心磨练武功的人听了,铁定会很想冲上来狠狠揍他几拳。说又回来,虽然是一身高档的行头——把身上的衣饰变卖以后可以盖一座还算气派的离宫——但据说目前为止从未遭遇强盗或抢匪的洗劫。不过呢,有点脑筋的盗贼一看到他这副德性的时候,大概也觉得怪异到了极点,不敢随便靠近吧,秀丽心想,但是据蓝将军表示,凭他武功高强的程度,即使贼人胆敢以身试法,恐怕只会落到被整得落花流水的下场吧。
(的确是滴水不漏的严密防护,可见当初并未挑错人,但是。。。)
未免也防得太过严密了吧,这个金库连原来的正主也打不开,好想哭。
秀丽回想起国试当时的经验,随即冷静下来。
“我说龙莲,你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前来探望知心好友呀!”
“。。。我、我好开心啊!那、你有带礼物给我吗?”
礼物吗?喃喃自语的龙莲蹙起姣好的星眉。倘若摆出正经的态度,就某个层面而言的确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仔细想想,这个人还真是弄错了素材的活用方式。
“他们问我要不要带州牧官印跟玉佩当做礼物,所以我就带来了。”
秀丽极力忍住冲动——还不到时候,如此一来必须找龙莲一起帮忙。
“我说龙莲,其实影月也会来这里哦。”
“我知道,他被带到金华府去了,所以我正打算追踪过去。”
见龙莲不假思索的颔首,秀丽大感诧异。。。金华府!?
“影、影月被带走了?带到那座官府里!?”
“故意趁机混进盗贼的根据地,这小子真够胆识,让我刮目相看。”
“你这。。。”
本想破口大骂笨蛋,但秀丽努力把这句话吞回喉咙。龙莲并非普通的笨蛋,而是天才到底的另一端的稀有品种。龙莲拥有庞大的情报以及千里眼一般的辽阔视野、能够将一切资讯瞬间整理成一个组织体系的头脑。然而可悲的是,情报的筛选方式以及优先级的决定完全与常人不同,意即一般常识根本不适用在他身上。
“。。。危险性大概有多少?”
“大约九成九分九厘会遭到杀害。”
“能不能救?”
“我看见浪燕青与茈静兰也同时前往金华府了,而我也不愿失去难能可贵的知心好友。所以九成九分九厘非救不可,只是可能多少会受点伤。”
“在前往金华府之前,可以先到当铺一趟吗?”
“啊啊、茈静兰的宝剑吗?那个的确可以派上用场。”
静兰从刘辉手上领受的宝剑“干将”在紫州先进当铺典当,再辗转移动。只要预付一定金额的保管费,就不会被转卖给任何人或者陈列在店面。由于不属于商品的范畴,不同于二手货跟老物品的流通管道,因此在运往茶州之际,茶州的盘查也比较宽松。对于当铺老板而言,国宝级的宝剑因为无法标价,原本还不愿意保管,于是只好使用强硬手段。
“你把带来的礼物交给影月。”
“——可是不愿失去的知心好友有两人耶。”
“那个男人说要在菊公馆等我,所以我必须单独前往,但我不想问你有多少危险性,免得听完不想去。”
龙莲脸上倏地刷过令人迷醉的笑容,轻拍秀丽的头。
“人心谁也无法预测,随心所欲的行动难以预料,运是随着自己的作为而产生的。”
“。。。你可不可以再说简单一点?”
“简单说来就是明天应该就可以尝到你的手艺了,我也不预测机率有多少。你表现得很好,竟然有办法独自一人前来此地,我会把官印跟玉佩确实交给影月,你尽管放心,为你的勇气致上敬意。”
有时候龙莲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青年。他的头脑太过聪明,秀丽其实完全看不出他是故意装疯卖傻呢?亦或是真的是天生的怪胎。
秀丽揪住龙莲的衣服,神情严厉的抬起脸。
“最后一个问题,跟我一起来到这里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琳家的人,因为琳家在三天前遭到灭门,琳家的生还者之中没有年龄大到足以指挥商队的男子。”
“这么说那个人是?”
“知道一切真相的人。”
“包括杀害琳家所有人?”
龙莲没有一丝踌躇。
“你应该早已知晓这个答案了,答对的机率是十成。”
秀丽脸上浮现悲中带笑的表情。
“你实在诚实得可以——我明白了,那我走了。”
秀丽往菊公馆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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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常常很像蝴蝶
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
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12 楼] | Posted: 2006-06-27 17:00 顶端
凤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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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四章


“——竟然敢骗我!”
茶草洵挥舞着长枪,画出不停呼啸的圆,只要稍微碰触,影月恐怕当场身首异处。
金华府的庭院里,遭到五花大绑的影月与香铃跌卧在地上,五十几名“杀刃贼”团团围住他们。站在正中央的瞑祥对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堆起看似同情的神情。
“原本,就算你们是冒牌货,我也会饶过你们一命,不过我的雇主中途改变主意了,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放弃挣扎吧,在浪燕青等人抵达以前,你们必须充当人质。”
草洵单手持着长枪,讶异的回望瞑祥。
“。。。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是冒牌货?”
瞑祥咯咯笑道:
“一点都不错,我们的主子早在崔里关之际就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你真正的雇主是谁?”
“个性虽然单纯倒还蛮敏锐的嘛——不、‘雇主’的确是您的祖父大人仲障大人。然而在此之前,我们是遵照我们主子的指示前来协助仲障大人。。。记得不久之前,草洵大人曾经要我顾及将来的发展,转而投靠到你的旗下,不过。。。”
草洵的长枪不是指向影月,而是瞑祥。
“很遗憾,您与我的主子根本无法比拟。”
“。。。你主子到底是谁?”
瞑祥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有个人比这两个孩子的遭遇更悲惨。”
众“杀刃贼”的武器同时指向草洵,瞑祥咧开嘴勾起嘴角。
“因为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东西,所以主子想要你的命。”
“。。。混帐!是克洵吗!?那个臭小鬼的目的是茶家宗主吗!?”
草洵挥动长枪——数人出其不意被斩成两半。
影月反射性的翻滚到香铃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闭上眼睛。”
不必等影月提醒,香铃自然是紧紧闭上双眸。
草洵不愧是武功高强,所向披靡。手持长枪挥砍众“杀刃贼”。然而以寡击众,草洵明显处于下风。
野兽般的长嗥与低声惨叫、金属撞击声与血渍交错横飞。然而并未持续太久,草洵的头颅随着钝重的声音一起飞了出去。
瞑祥忿忿的一脚踢飞滚到脚边的头颅。
“。。。啧!没想到这么难缠。”
总共折损十人,原本预估顶多五六人而已。
此时,两名青年穿过大门现出身影。
“喂、瞑祥!这里可不是你的游乐场啊!”
因血腥味而蹙起眉头,燕青紧抓棍棒摆出阵仗,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无头尸体。
“竟然杀了草洵。。。看来,你的雇主并不是仲障老爷子。”
“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小棍王’,你先丢下你的武器吧,噢!‘小旋风’,你保持原来的姿势就好,好久不见到你精彩美妙的剑术了。”
燕青与静兰面面相觑。俄顷,燕青二话不说扔出棍棒。
“呃、燕青大哥。”
见影月惊惶失措的模样,燕青刻意朝他眨了一边的眼睛。
“不用担心,我可是辅佐你的副官,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影月,你该不会开口叫我不必救你吧?”
“。。。不会。”
“这个答案满分。好-好保护香铃小姐哦。”
燕青豪爽一笑,瞑祥则意兴阑珊的冷哼一声。
“愚蠢的东西,少了棍棒的‘小棍王’能够做什么?”
静兰单手抽出长剑,重重逸出一口气。
“。。。愚蠢的是你,瞑祥。你完全不了解燕青,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最坏的选择。”
仿佛被饲养的狗咬了一口,瞑祥脸上浮现不快的表情。
“哼嗯。。。看来我必须再好好调教调教你,‘小旋风’。”
静兰即使面对瞑祥,依旧纹风不动,不再动摇。
“有种就试试看!”
瞑祥打出无声的暗号,“杀刃贼”一同扑上前。想像着事先下令第一个格杀勿论的燕青首级飞上半空的画面,瞑祥笑了。岂料——身首异处的是他那群从四面八方扑上前去的手下。
“什么。。。”
见瞑祥错愕不已,静兰则冷冷笑道:
“这小子最拿手的绝活就是格斗——意即空手搏斗。你不知道吗?燕青之所以以棍棒为武器‘全是因为能够此减低空手之际的杀伤力’。你要这个人扔掉棍棒,等于是自杀行为,瞑祥。”
“噢噢、感谢您的夸奖。”
“野生动物本来就不需要使用武器。”
“。。。看来比唯唯诺诺的应声虫等级来得高一些,那就不追究了。。。”
燕青一边说笑,一边不断以一击打昏贼人。
然而瞑祥的反应也很快,他立刻以剑抵住影月与香铃的喉咙。
“计划变更,不想他们被杀就不准再往前一。。。”
步!还来不及说完的瞑祥脸颊受到撞击,瞬间整个人撞上地板。
静兰与燕青的视线迅速扫向意料之外的闯入者,同时瞠大双眸。此人不知是何方神圣,穿着一身夸张花俏的打扮。
唯一识得此人的影月,在看见姗姗来迟的新进参战者的模样,也哑口无言的抬起头。
“呃。。。龙莲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啊啊该不会是!”
影月的脑海立即浮现官印跟玉佩,龙莲则一脸严肃的颔首说道:
“没错,我是特地前来救助知心好友之二。”
“。。。多谢你。”
俐落的割断影月与香铃身上的绳索,龙莲冷不防往影月的脚下一扫把他绊倒。咦?就在影月睁大眼睛的霎时,口中被灌进某种物体。察觉到流进喉咙的灼热液体究竟是什么之际已经太迟了,影月把小瓶子里的酒喝得一滴也不剩。
影月整个晕厥过去。香铃眼见这个突发状况不由得大吃一惊,哭丧着脸扶起不省人事的少年。
“你、你做了什么!?”
不过龙莲似乎完全听不进她说话的声音。视线忽地巡扫四周,宛若抛布袋一般扔出刚刚才从当铺取出的宝剑。
静兰连忙接过迎面抛来的宝剑。
“你、怎么会有这把剑!”
“受另一位知心好友之托,赶快把事情了结,秀丽很危险。。。”
很有可能——龙莲正准备继续说完,静兰一听见秀丽的名字,随即电光石火的速度抽出剑,往前跃出一步来到瞑祥面前。
静兰毫不迟疑的一剑劈下,瞑祥纵身一跳勉强闪过。
“‘小旋风’你这愚蠢的东西,你以为你赢得了我吗?”
静兰完全不理睬这番话,只对着伫在身后的同伴说了一句:
“燕青,可以吗?”
“当然,我已经取了晁盖的性命,他就交给你吧。”
这一瞬间只见剑光疾走,瞑祥的双手双脚被砍飞。瞑祥变小的身躯喷着血花,撞上墙壁。
“唔唔。。。怎么可能?”
逐一打飞一拥而上、迎面扑来的喽啰,燕青面露苦笑。
“所以才说你笨嘛,瞑祥!这也难怪十四年前不在场的你会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歼灭晁盖的‘杀刃贼’之人就是我跟静兰,凭你怎么有办法打得赢这小子?”
“唔。。。”
呕出一滩血,紊乱的气息之中,瞑祥仍然目中无人的笑了。
“这些。。。全部。。。都是一场闹剧,‘小旋风’、‘小棍王’。。。晁盖头目、我。。。甚至‘杀刃贼’。。。到头来,都是被那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工具。。。本来一开始只想当成凯子来使唤。。。结果反而。。。是我们。。。那个、聪明得令人害怕。。。的。。。“
“你说什么——”
体内的血液不断流失,瞑祥依旧说个不停。
“哈。。。因为那个人、一。。。向对权势毫无野心。。。所以一直没有人、察觉到。。。然而、现在不同了、那个人命令我杀了。。。他的兄长。因为他想、得到某样东西、所以需要茶家宗主的地位。。。哈哈。。。茶州总有一天、会成为那个人的。。。玩具。。。——”
语尾急速中断。燕青与静兰眼见瞑祥咽下最后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的四目交接。
“——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家伙。”
随着这句话抬头一看,表情丕变的影月浑身散发着酒味伫立原地。
仔细一瞧,龙莲也一脸无趣的以手上的铁笛打倒逃窜的贼人。一开始打飞瞑祥的这支铁笛除了当做演奏乐器之外,还包括了这项功用。
“我本来是不喜欢插手这些世俗尘务的,不过因为已经答应了知心好友,一旦接下这个工作我就必须把它完成。另外,我也会负责处理善后,把这个毛躁小子影月一起带过去,放心好了,走吧。”
语毕,静兰与燕青立刻不见踪影。
“。。。我不是影月,我是阳月。”
见头目三两下就被打败,贼人随即作鸟兽散,“阳月”攫住其中一人的衣领,二话不说一拳将对方打飞,口中不断嘟囔着:
“可恶,认识影月以后,老是在当滥好人,气死我了!”

“糟糕!差点就忘了鸳洵老爷子!!”
一边在路上快步奔跑,燕青不停咬牙切齿。他回想起十四年前,在歼灭“杀刃贼”之际——当时的委托人鸳洵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
“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多加小心!在他就任州牧之际也如此提醒,而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八蛋!鸳洵老爷子你当初讲清楚不就得了!我那时可是州牧耶!为什么不至少对我发牢骚说‘那小子的优点恐怕不只长相而已’诸如此类的!害我完全没有发现!”
“大概是认为跟你讲了也无济于事吧。”
“反正我就是笨!还比不上唯唯诺诺的应声虫!”
“一点都不错!”
与燕青并肩奔跑,静兰故意说出口是心非的反语。别说天生具备人性观察能力的燕青,即便是在王宫磨练出超乎常人嗅觉的自己也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满腹坏水。那个一直以来将‘金玉其外,败紊其内的败家子’形象扮演得天衣无缝的男子。
——朔洵!!你这混账东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是茶本家二公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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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
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13 楼] | Posted: 2006-06-27 17:00 顶端
凤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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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四章


的确是随便问个路人,每个人都知道怎么走。
因为“菊公馆”是金华相当有名的府邸。
秀丽在全金华建筑最气派且占地宽广的府邸门前停下脚步。名称职“菊”,但不知为何光鲜亮丽的门扉之上所雕刻的是与菊花完全不同的徽章。没错,那是无论任何商人都严禁使用的、茶家家徽“孔雀缭乱”——
“——啊、欢迎你来。”
在尽头的房间等待秀丽的是一名不再熟悉的青年。
端丽的美貌、优雅的举止与声调,秀丽还依稀记得。只是,他已经不再是秀丽认识的那个人。
“。。。我按照约定,抽空前来向您辞行了。”
他浅浅一笑,悠然自得的走上前。冷不防伸出手,抬高秀丽的下巴。
“好可怕的表情,明明说过不要对我那么冷淡的嘛。”
灿烂的笑容让人感觉与原本的“千夜”不太一样。
“我感到惊恐万分,自己竟然愚蠢到对于琳千夜这个名字完全没有起疑,甚至全商联的介绍——我都没有详加查询。”
语气不由得转为僵硬。这名曾经是千夜的男子轻笑起来。
“没有办法,琳家的小孩众多,最出名的只有身为大商人的一家之主而已。由于他是个做事认真牢靠的大好人,只要有了琳家正式的介绍信,论谁也不会怀疑。琳家虽然没有千夜这个儿子,不过几乎无人知晓这件事。反正被拆穿了也无妨,所以我就随意拼凑出一名字,但事实上我还蛮满意的。因为千夜跟我的名字意思是一样的。千之夜——我是在朔日的夜晚出生,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吗?对了香铃,我们约好了,我以雇主的身份,在抵达金华之后希望你亲口告诉我你的本名。”
秀丽以挑战的目光瞪视眼前的男子。
“如果我说了,你也会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哎呀,不然我先说好了,既然是你未婚夫的名字,不好好记住可就伤脑筋了呢。”
——听到在耳边细语的名字,秀丽闭上双眼。这一瞬间,曾经一同旅行的那个放荡少爷已经消失无踪。站在眼前的是手段凶残的智能犯罪者。
“。。。我比较喜欢琳千夜少爷。”
“我好伤心,你讨厌朔洵吗?我可是很喜欢你呢,快告诉我吧,已经约好了。”
在催促之下,秀丽咬着唇瓣,不知为何感觉开口十分沉重。
听见以断续的声音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名字,朔洵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啊啊、你果然不适合香铃这个名字,红秀丽听起来好太多了。美丽动人又英气勃勃,非常符合你的感觉,你自己不这么认为吗?”
“我不喜欢一个派遣盗贼偷袭一个无辜家族的人成为我的夫君。”
朔洵开心的笑出声来,并未加以否认。
“这一次,祖父大人总算第一次帮了我一个忙。多亏他命令我娶你为妻,我才会特地去见你。否则我对身为‘红家直系长千金’又是‘茶州州牧’的女人是完全提不起兴趣来的。”
“你——打从砂恭见面之初就是有计划的行动——”
仿佛喉咙深处整个堵住,可以明白声音不停颤抖。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了解真相。与这个人共度的一个月时间犹如砂砾般不停坍塌——事实为何如此不堪。秀丽紧握在胸前合十的双手。
“没错,派遣捕役前往捉拿燕青一行人的也是我。那个人一定会留下你一人,我一直在观察一名从小到大一直生长在笼里的姑娘家被单独遗留下来之后究竟会做何打算,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在我的意料之外。”
当秀丽完全不哭也不闹,以稳健的步伐走出客栈,他只觉得不可置信。而且可以在如此短短时间振作精神,顷刻之间便想出可说是唯一一个保证安全无虞的做法。同时在接获秀丽正在路上的店家与店老板针对二胡的价钱讨价还价之际,他头一次希望亲自前往见她一面。
“为了一把只不过值五两银子的二胡居然可以喊到一两银子,果然是个市井不民。”
“。。。什、什么叫‘只不过’——?你知道五两银子可以买多少米吗!”
“不过,你拥有任何人也模仿不来的特质。”
朔洵以半看热闹的心态提出条件。完整演奏五首高难度的乐曲——而她的确表现得完美无缺。
“想必你不会知道,我一向很难找到能入我眼的事物。”
秀丽的出现,成功挑动了朔洵的心弦。无论是二胡——还是她。
“你让我不再感到无聊,所以,我决定不杀你——没错,我原本是准备杀了你的。”
朔洵动作轻柔的抚触秀丽僵硬的脸颊。
这个人是谁?可以满不在乎的把杀人挂在嘴边——同时面带笑容的这个男人是谁?
“你正做一场非常危险的赌注,红秀丽。一旦在做出选择之际稍有不慎,恐怕现在不会活着抵达金华吧。你能够安然度过我所设下的陷阱,让我感到十分欣慰。多亏如此,乔装成商队的戏码没有白费功夫。于是我打算放过状元以及真正的香铃一条生路当做回敬你的礼物。。。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住手。”
温柔的微笑,不知不觉转变成妖冶的神情。
“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当我找到心目中的特别之人,我便不再优柔寡断。”
朔洵修长的手指拨开贴在秀丽脸颊的发丝,梳至耳后——顺势抚摸秀丽纤细的颈项。秀丽打了个寒颤,感觉气氛愈来愈不对劲。
“看来,你已经成为我心目中的‘特别之人’了,单凭一个月下来让我百听不厌的二胡,对我而言已经是价值不凡。此外你还说过,要为‘一群心爱的人’沏茶,这让我觉得非常不是滋味,因为人总是希望喜欢的对象只属于自己对吧?”
颈子被钳住,秀丽根本无法动弹。朔洵以一贯的动作搂近秀丽。不似外表的纤瘦,力道出奇的强大。
“真有趣,我最喜欢有趣的事物。到目前为止我从来不曾要求过什么,不过在遇见你之后,却是一点一滴的增加,所以我必须除掉我的兄长,现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晋升到长子的顺位了吧?”
顺手拔下杏眼圆瞠的秀丽发上的花簪。以指尖梳理流泻而一的长发,享受着其中的触感。
“在红本家眼中,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为了正面应付红家的怒气,至少我必须成为茶家宗主。以你的个性,即使我霸王硬上弓,你也不可能乖乖嫁给我吧。。。还是说,有这个可能?”
视野突然摇晃,不知怎么回事,秀丽一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被压在身旁的长椅。虽然对方并未用力,却连挣扎也办不到。“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会很温柔的。”听到这句低喃,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秀丽的确很喜欢一同旅行的少爷。这一个月来,除了名字以外,他并未多做伪装欺骗秀丽。只是如同研磨得光滑无暇的水晶一般,因为光线折射角度的不同而呈现缤纷的色彩。无论是开心聆听二胡的他,或者是笑着谈论杀人话题的他。
根本不可能识破,因为每个都是他的真面目。只是现在的他让秀丽完全认不出来。
“当做在把玩。。。心爱的玩具吗?很抱歉,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可能成为你的玩物。”
秀丽的回答让朔洵不知为何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会做。原本企图采取强硬的手段逼迫你留在我身边,但这么做很可能以后就听不到你拉奏的二胡了。况且不知怎么搞的,我希望你能沏甘露茶给我喝,所以我不会勉强你。”
说着要沏茶给一群心爱的人,少女的脸庞漾出“与众不同”的笑容。
朔洵有生以来第一次对那群人产生不快的情感。
——这名少女,并非只属于自己一人。
对于这个一直陪伴在身旁,每晚为了自己拉奏二胡,说起话来总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少女而言,自己连稍稍分杯羹、让她泡一杯甘露茶的价值也没有。
二十九年来第一次发掘到的“特别”的少女,心中正想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一点让朔洵感到十分不悦。于是他决定毁掉她心爱的一切事物。既然自己心中只有她一人,那她心中也必须只有自己一人,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如果我好好待你,你会泡甘露茶给我喝吗?如果我温柔对你,你会留在我身边吗?我从来没有讨好过别人,所以不太明白应该怎么做。”
这番话不带一丝恳求的色彩,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喃喃细语只是一个单纯的问号。
“或是说,我每晚在你耳边呢喃我爱你比较好呢?”
秀丽脑海回想起数个月前的事情。
“绝对不要忘记——孤永远爱你。”
温柔的话语。他说会永远等我。
相同的句子为什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感受。
“你——并不爱我,根本不是这样。”
“说的也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句话向来与我无缘,不过,曾经说过害怕去爱人的你对这句话又了解多少?”
“——”
看来虽然嘴上说不清楚,但朔洵十分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正因为了解,才出言嘲讽表示否定的秀丽。
“我只是难得欣赏一个人,希望对方留在自己身边,专门泡茶给我喝,专门拉奏二胡给我听,任何妨碍我的事物全部消灭殆尽。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其实,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为一个人做些什么,至于这种感情叫做什么名字,我并不在乎。”
这番话充满了无以伦比的自信,秀丽完全无言以对。
她不了解这种如同狂风一般的思绪,她只知道温柔的感情。假如没有站稳脚步,恐怕就会像落叶一样遭到吞噬。
秀丽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您、您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啊?”
“就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只是,跟你在一起感觉得自在,我喜欢那种气氛。”
朔洵笑容可掬。
“——你能不能专属于我?我也会专属于你,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我会为了你而活,所以希望你为了我拉奏二胡、泡茶给我喝。”
动人的甜蜜话语不带一句谎言,然而他的观念与正常人截然不同。
“。。。那,如果我要把我关进牢里您会照做吗?”
“当然,我会很乐意把你关进以你为名的牢笼并把你套上枷锁,你也可以锁住我,前提是你必须只取悦我一人。”
“等到哪一天,你感到厌烦了就会逃狱吗?”
朔洵但笑不语。当他逃狱之际,想必会把红秀丽这座牢笼粉碎殆尽,而且连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因为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对你而言,他人的性命与人生是供你消遣的玩具吗?”
“没错,我对自己的性命与人生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只好把目标转向他人。”
不过。。。朔洵伸出自己的左手抓住秀丽的右手。
“人这种玩具玩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坏掉。。。你知道吗?生命,只是生命而已。一旦一消失就会变得毫无价值可言。这方面你很坚强,无论遭到如何的破坏,想必也不会自行了结生命,所以我可以放心的跟你玩。”
从秀丽的角度完全无法捉摸他的想法。泛起仿佛面对全世界唯一的爱人之际的微笑,宛若对待易碎物品一般的温柔碰触,口中却说出背道而驰的话语。
“不要闹了!我现在没空跟你玩。”
此时,秀丽的耳际捕捉到微弱的声响。朔洵轻笑起来。
“啊啊,你等的人好像来了。”
“。。。你早已知情才一直跟我周旋到现在?”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不过你现在还不属于我,所以到此为止。这是对你之前每晚为我拉奏二胡的一点小小谢礼。”
朔洵轻轻拨开秀丽的鬃发同时按住,头部被钳住,并微微往上抬,即使明白对方想做什么,秀丽也无法避开。
一群人的脚步声不断接近。看准了房门开启的时机,朔洵吻了秀丽。
秀丽记得这种温柔又强势、企图掠夺一切的深吻。不、具有比“他”更为强烈的意志,足以轻易封锁秀丽的抵抗。
朔洵连正眼瞧也不瞧的轻松打掉笔直朝头部飞来的匕首。接着终于结束这个吻,一见到伫立在门扉的燕青——以及掷出匕首的静兰,忍不住勾起嘴角。
“应该如何称呼你才好呢?‘小旋风’,或者是殿——”
另一把匕首破空而来。仅以一张纸的差距险险闪过,朔洵愉悦的笑道:
“你的脾气变得真暴躁,呵呵、经过十四年的时间你还是那么有趣,看在这位小姐似乎完全不知情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不说出你的另一个名字好了。”
燕青抓挠着头发。
“咯哇——朔洵真的是你!你这个心术不正的家伙!”
“根据心爱的小姐的说法,我这个人似乎很没出息,所以也不会不正到哪儿去。啊啊还有一件事!”
朔洵的视线从怀中的秀丽移到静兰脸上。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就趁现在告诉你吧,‘小旋风’,十四年前,把倒在雪地的你送往晁盖身边的正是我,因为我认为你能做到那番表现想必具备了足够的素质,我很亲切对吧?”
静兰全身毛骨悚然。原来,把他扔进那个形同地狱的地方的正是这个人。
感受到昔日的搭档身上散发出的瞋怒与憎恨宛若冉冉上升的烟雾一般,不妙!燕青的本能发出警告。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情绪失控、无法克制——
“静——”
“‘茈武官’!”
几乎与燕青同一时刻出声制止,秀丽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本官允准你完成前来此地的任务!事后本官会沏甘露茶给你喝!!”
不可思议的,静兰的眼神迅速恢复理性。俐落的拔出腰际的佩剑,摆开阵势以达威吓之效。
“茶朔洵,奉陛下御赐‘干将’宝剑以及陛下圣旨之名,将你以‘杀刃贼’教唆者之罪名加以逮捕,我会把你送进州府的地牢,给我等着瞧!”
燕青的表情因放松而缓和下来,自己也紧握棍棒、窃窃私语道:
“静兰,语尾太激动了点哦——注意修养、修养!”
“我是受了对方的影响,那家伙比你更恶劣。”
“拜托,不要拿我跟他比行不行!”
朔洵宠溺的抚摸秀丽的脸颊,接着拉开两人距离,正面定睛瞅着静兰,脸上泛起无法捉摸的笑意。
“很遗憾,这是莫须有的罪名。”
无辜的语气让燕青反应激动。
“什么!你这家伙!指使‘杀刃贼’灭了琳家。派出捕役捉拿我们,抓住影月等人企图杀害他们,残杀胞兄占领金华又软禁太守,实施大规模盘查,只为搜出玉佩跟官印却导致商人们蒙受莫大损害。。。”
语尾倏地转弱,燕青的表情渐渐转为惊愕,朔洵望着他,笑咪咪的点头。
“怎样?我什么也没做对吧?一切都是祖父、‘杀刃贼’跟大哥的所作所为,我只是把一名希望前往金华的少女平安无事——而且是毫发无伤的护送到目的地。真正对官印和玉佩有兴趣的是祖父大人不是我,我能够理解瞑祥热心到甚至把包子一个一个剥开,但我承认我并未告诉他再怎么搜查也没有用。”
“混帐。。。”
燕青气得拉高嗓门。
“朔洵你这臭小子!鸳洵老爷子不知道为你操了多少心!菊公馆的名声都被你败光了!!”
先王御赐茶太保之“花”乃为菊花。这座府邸并非琳家的所有物,而是茶鸳洵昔日的别院。
“。。。大伯公大人啊,唯独他成天叨絮个不停,我实在很不喜欢。”
朔洵叹了一口气。
“破坏我的玩兴,让我心情跌到了谷底。反正他平时很少回到茶州,况且我也报了一箭之仇。”
“难道——”
一个少年的声音突地传来。秀丽转头望去,是一名与自己大致同龄的年轻人。
“难道——伯父大人跟婶母大人——杀害春姬双亲的人。。。”
“克洵,是你带领他们前来这里吗?”
朔洵的眉间微微拧起,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的直瞅着幺弟。
“是仲障祖父大人下达的命令,一族的人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了吗?”
“朔洵二哥!”
“我也不是很喜欢你,你跟鸳洵大伯公大人长得最神似,看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视线从双眸圆瞠的幺弟扫过燕青等人。
“好了,我差不多该启程了。”
朔洵正面望向秀丽,接着逸出十分温柔的微笑。
“来吧,前来州都琥琏,我等你。”
红秀丽,他低喃道。
“不要忘了,我永远——爱着你,即使你不相信。”
“绝对不要忘记。——孤永远爱你。”
“下次见面之际,希望你直呼我真正的名字,我想听你可爱的声音呼唤我的名。”
“从今以后直呼我的名字。”
秀丽这时才发觉这两人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但是,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所以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等着你的。”
青年以优雅的动作招手,秀丽回瞪一眼。
“我不会去的!”
“会的,你一定会来找我,只要这支花簪还在我手上的话。”
朔洵轻吻着从秀丽发上摘下的发簪。由许多花朵与花苞串连而成的美丽玉饰之中缀着一朵形状特别的“蓓蕾”。
“好精巧的饰品,话又说回来,能够想到‘蓓蕾’,陛下的想像力还真丰富。”
“。。。很不巧那也是赝品。”
“不可以说谎哦,不过就算是赝品也无所谓,正好当做睹物思人之用。”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企图就是要沉寂一段时日,我不介意让你当上州牧。”
咚的一声,朔洵背靠着窗棂。
“虽然必须跟你与你的二胡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会很寂寞,但我不介意等待,啊啊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仲障祖父大人正命人打造全新的茶家宗主戒指。”
这句话让克洵瞠大双眸。
“没有征询一族的意见就擅作主张!?”
“那么多人争一张椅子,征询也是毫无意义的吧,反正单凭自行打造的宗主印信想必无法取得众人的信服,更不用说祖父大人出身旁系,血统不够纯正,因此新任州牧有其必要性。”
望着将秀丽护在身后的静兰,朔洵如同哼着歌一般说道:
“我说‘小旋风’,就跟你刚刚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官员是国王的代理人,尤其是州牧亲口指名的话,所有人都必须承认新任宗主的地位,因此祖父大人不择手段也要取得州牧官印跟玉佩,让言听计从之人成为州牧,指名自己成为宗主。”
再会了!朔洵笑着跳出窗外,从绝对足以毙命的高度一跃而下。
秀丽不由得准备冲上前——随即打消主意。
“红州牧大人!您平安无事吗!?”
一名气质高贵的半百男子率领一群官兵,在这个当头一股脑儿蜂拥而入。
逃开朔洵的秀丽此时才明白府邸之外目前正陷入一场严重骚动。想必是全商联的精锐部队正在肃清“杀刃贼”的余孽吧,可是外面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件,秀丽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精神全部集中在那个男人。
边扶着微微颤抖的秀丽,静兰细心观察她的神情。
“柴老爹,你来得太慢了一点吧。”
“浪州牧大人。。。不、是浪副官大人!全是因为下官办事不力才会发生这样的。。。对于新任州牧大人,下官感到万分愧疚!下官愿负起全责、将功赎罪!”
“您就是。。。柴太守大人对吧?”
语气比想像中来得更为冷静,秀丽甚至觉得这简直不是自己的声音。
“您之前遭到软禁,一得到释放便立刻赶来救援,对此本官感到十分欣慰。金华是相当重要的城市,本官希望能藉由我们的州牧官印及茈武官的权限解决并平定整个局势,可否请您多方指导?”
“啊。。。”
柴太守一时愣征,接着瞥了燕青等人一眼,然后面带笑意的深深下跪。
“杜州牧大人也说了与您相同的话,虽然是迟来的祝福,下官金华太守柴进以及全金华居民在此一同恭贺二位州牧大人走马上任。”
身后的众官兵也不约而同全部跪下。
“。。。感谢。。。”
话还来不及说完,秀丽已经到了极限,紧绷的神经线忽地断裂,昏厥在静兰的胸前。外头开始下起雨,雷声隆隆,须臾转为倾盆大雨。仿佛在暗示一切只不过刚刚开始,这一天直到深夜仍然雷雨交加、不曾间断。
茶朔洵则从那一天起,忽然从金华销声匿迹。
终章

刘辉抬起脸,凝视摆放在身旁的宝剑“莫邪”,突然伸手一把抓过。
从剑鞘稍稍抽出剑刃,感觉一股撼动心绪的波动回荡在胸中。
是否发生什么事情了?长年以来,一直在宝物库沉眠的这对双剑的另一把“干将”目前正处在茶州的天空之下。
“。。。王兄。”
茶州太过遥远。无法离开紫州的自己,只能不断祈祷,保佑每个心爱的人们平安无事。
希望这份祝福能够传递到遥远的茶州。
希望你平安无事,王兄。最心爱的女子只能托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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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四章


无法生存下来就是输家。逐一收拾受命前来暗杀的刺客、任何方面均表现得完美无缺,倘若我无法带着得意的笑容睥视这群嫔妃与兄弟,我的自尊心无法忍受这一点。
走在阴森晦暗又充满血腥的道路,回头一看只见尸体堆积如山。但他不曾为此动摇,只有缜密周到的思虑、平静无波的笑容以及狠绝的杀人技巧日渐熟练精进。
“王兄。。。”
曾经有个稚嫩的声音拯救了自己,一同度过的短短数年,只有这个声音勉强将自己留在这个人间。
腼腆的笑脸让内心不知获得了多少安慰。如同一片红叶般的小手紧紧抓着他伸出的手,总是让他觉得十分疼惜怜爱。
“王兄。。。你一定要再来找我玩哦,约好了哦!”
无法实现的约定,将自己视为唯一依靠的声音与笑容。
纵使坠入地狱,纵使丧失自尊的价值。之所以在那个形同地狱般的地方苟延残喘下来,全是因为内心还存有一线希望——总有一天、能够再次重逢。
然而在歼灭“杀刃贼”之后,燕青忧心着濒死的自己,他却甩开他的手,只觉得这次即使失去性命也无所谓。不,依照那个情况继续下去铁定必死无疑,然而就在此时,他又遇见了另一个希望。
“决定了,以后你就叫茈静兰。”
递至眼前的手,那张笑容宛若投射在冰冻的冬季大地的朝阳。
这个善良家庭毫不疑问地收容了一个全身是血、面无表情、从不开口说话的少年。
“静兰!”
于是,这次他被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所救。
他们给予他亲切的对待、温暖的容身之处、毫不吝惜的关爱及耐心十足的等待。等待一直认为已经毫无生存价值的自己。
就这样,曾经空无一物的手心,不知不觉终于有了可以掌握的事物。
手上满满都是心爱的事物。


唉、又冒出一个麻烦人物了。“
二胡的乐意响起。那温暖的房间里,此时正弥漫着甘露茶的香气吧。
燕青一脑儿的往静兰身边的位子坐下。
“静兰,你不去行吗?“
静兰并未作答,只是默默聆听优美的二胡乐曲。
“香铃小姐已经完全康复,金华的全商联也愿意协助我们。“
“。。。你早就料到全商联会帮助我们对吧。”
“这个、哎——只是希望可以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如此而已啦!只是没想到那个花俏的小哥会是蓝将军的弟弟。。。就各种角度来看都觉得蛮出乎意料的。来、分你喝一点。”
燕青递出散发着甘甜香气的茶杯。静兰则一把抓过递至眼前的茶杯与燕青手边的茶壶,很快的一饮而尽。
“唔哇——你连我的份也喝掉了!?”
“。。。真甜。”
这句话指的是茶的味道呢?亦或是暗示燕青本身。
算了、随便都可以啦!口中喃喃自语,燕青忽地表情转为严肃。
“我说静兰,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会丢下你离开?早知道就不要去找治伤的药材,直接背着你去找师父就好了。才离开一下下你就不见踪影,我难过得猛敲自己的头。”
他不应该丢下静兰一个人,当时的他不仅身体——连心也伤痕累累。
“那那时连你叫什么名字也不晓得。”
无论怎么问,静兰就是不说。如今才明白,当时的他并没有名字。
他们一同度过了极为短暂的日子,从夏天一直到夏天刚过。
“我觉得跟你可以成为好朋友,一直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静兰轻笑起来。
“看到当时的我,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只有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心胸宽广嘛。。。不过,就是因为这样,在你消失以后我真的难过得要命。找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怎么也找不着。可是师父说:‘没有尸体就一定还活着!’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然后,那个时候我下定决心。如果——如果有一天能够再次见面,无论如何我都要紧紧粘着你不放!”
这是他的决心。而且以宽广的背部保护静兰摆脱瞑祥以及昔日亡灵的侵扰。
静兰其实心知肚明,这个人的存在也让自己得到了解脱。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抱歉,我杀了瞑祥,虽然我知道他也是你的仇人之一。”
“嗯?啊-没关系-没关系——我能够解决最大的目标晁盖就够了,况且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是,你还是动怒了对吧?”
这。。。燕青搔了搔头。
“不对不对,我之所以发火——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因为那家伙死性不改又想找你麻烦。实在是很受不了——人的年纪一大,就变得很会记仇。”
见这个好脾气的男子刻意拧起眉心的模样,静兰爽朗的笑了。这个笑容完全无法与过去的静兰联想在一起,欣喜的报以微笑之后,燕青随即拍了拍静兰的肩头。
“喂,别太消沉了,你比朔洵好太多了。”
“这还用你说,谁消沉了,我是一肚子火!”
“对小姐吗?”
“白痴,是对那个混帐东西跟。。。我自己。”
静兰闭上眼。
二胡的乐音静静流泻、消逝。


时间回到稍早。
“秀丽小姐——!”
甫睁开眼的秀丽被哭得泪眼婆娑的香铃用力抱个满怀。
“哇!香、香铃。。。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是我要说的才对!您睡了整整一天了!”
香铃不停抽抽噎噎,负责治疗的影月温吞的加以解释。
“一开始不是说过了吗——秀丽姐只是过度劳累所以需要休息,长途跋涉加上身心无暇放松才会突然昏倒。”
香铃狠瞪影月一眼。
“你这个蒙古大夫给我离得愈远愈好!秀丽小姐有我一个人照顾就够了!”
“啊、呃——。。。是,对不起。。。”
影月垂头丧气的告退。
“怎、怎么了?香铃,你对影月好凶。”
“因为秀丽小姐!他真的很过分!您听我说!我看他被灌了酒昏倒在地,正想上前照料之际,他突然瞪我一眼,还大声对我咆哮:‘碍手碍脚的笨女人!滚开!’”
秀丽正要入喉的茶险些喷出。
“。。。啊、啊啊。呃、其实那是啊。。。”
“我真是快被那种人气死了!见我惊叫,他竟然还说:‘吵死了!听得我一肚子火!再大呼小叫我就一拳捧昏你!’原来那个人平时表面假装反应迟钝,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把一群彪形大汉一个接一个打飞——真的是个非常差劲的粗暴之人!”
见香铃气呼呼的模样,秀丽忍俊不住笑了出来。看来是“阳月”登场之后做出了有损影月名誉的事情。
“秀丽小姐,这一点也不好笑!”
“因为好久没见到香铃你这么活泼的模样了,我得感谢影月才行。”
香铃蓦地回过神来,不禁掩住嘴角,正慌忙的后退一步,秀丽则牢牢抓住她的手臂,拉向自己。
“香铃,你快笑一笑。”
听秀丽低语,香铃的眼睛不停的眨着,几乎要流下泪来。秀丽再次催促着:
“笑一笑,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我。。。笑起来的样子。。。”
“香铃,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你给我时间,其实我并不是在生气,而是我那时还不知该如何回应你愿意告诉我全部真相的决心,不过现在我终于想到了,我希望你笑,或者像刚刚那样生气也没关系,因为,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我、我。。。”
“慢慢来没关系,如果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我会非常开心的。”
香铃的翦水双瞳再次溢出泪水,秀丽露出安慰的笑容。
“谢谢你这么努力扮演我的替身,你明知道这是最危险的工作。”
“芋头。。。”
“啊?”
突然脱口而出的单字反而让秀丽愣征。香铃以衣袖拭去泪水,努力把话说完:
“等秋天一到,我会去挖掘一堆芋头代替笔头菜,冬天编织温暖的披肩,到了春天,我一定要采到笔头菜!。。。所以、所以。。。希望能够、让我一直留在您的身边。”
秀丽颔首。
我很拭目以待。啊、披肩的话就请你织一条送给影月好了。“
“为什么!”
香铃当场反驳。
“呃、因为、参加国试的时候,他是穿着蓑衣来的。我看不下去所以借他一件棉袄,他感动得不得了,本来想把棉袄直接送他,他却坚决不肯收下,如果是礼物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吧,所以才希望你能织一条披肩送他。。。”
香铃不知为何缄默不语,接着突然把脸扭向一旁。
“那种人、穿蓑衣就够了啦!。。。如果线。。。还有多余的毛线,我就顺便织一条。”
秀丽极力忍住笑意,然后念头一转。
“香铃我问你,我问这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茶太保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香铃微微睁大眼睛,顷刻才缓缓道出:
“。。。大人是我的一切,我的一切全都是大人所赐,为了大人我不惜任何代价——即使要我牺牲性命我也不会后悔。”
“这就是爱情?”
香铃直瞅着自己的指尖,并摇摇头。
“我不知道,这股思念太过庞大,我并不在乎应该如何称呼,我只希望为大人而活,甚至双手沾染罪恶我也在所不辞。所以我想。。。这种情感应该不适合爱情这个名字。”
不过。。。香铃苦笑。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仰慕鸳洵大人的人,但是我错了,我终究还是比不上大夫人。”
“。。。——缥英姬夫人?”
“是的,相较起来我的思念根本微不足道。我仍然依稀记得在那之后,脑中迷雾消散之际的情景。英姬夫人仔细打量了心神恍唿的我,如此对我说道。。。‘丫头,你年纪轻轻却看上鸳洵,代表你的眼光的确高人一等,正因为我所选中的是全天下最出色的男人,所以我对你的心情是感同身受。不过你也吃了不少苦,虽然他是最出色的男人,对女人而言却是最差劲的情人。’这是大夫人最初对我所说的一番话。”
“。。。真是一位十分豪爽之人。。。”
“是的,大夫人还对我说:‘多谢你常识那个人。’这时我才打从心底明白,她才是鸳洵大人的最爱。即使相距遥远,他们两人的心意也不会有所动摇。”
相隔两地却能紧紧相系的爱,相对的,假若束缚住彼此也是一种爱的话。
“。。。原来如此,爱是有着各种不同的形式。”
“秀丽小姐?”
“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我差不多该起来了。”
当秀丽坐起身,门外便传来请求入内的声音。
“见您恢复健康,着实感到欣慰之至。”
在燕青的带领之下走进房门的,正是那位在全商联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好心青年。
“小姐,谢谢您成功实践诺言,在下以私人立场也要感谢您救助家父。在此重新自我介绍,在下柴彰,乃是全商联金华特区区长。”
柴这个姓氏,记得金华太守也姓柴——这么说来。。。
“。。。什么?”
“我不像你们这么年轻,所以您表现得太过惊讶会让我有点伤心。”
燕青对着哑口无言的秀丽耳边窃窃私语。
“。。。呃、这小子真的是全商联金华特区区长。此外,这小子的双胞胎姐姐在琥琏担任全商联州分会会长。茶州最大商业都市·金华特区区长也等于是茶州全商联副分会长,意即茶州的商业范畴全由这对姐弟一手包办了。”
据闻全商联一向抱持实力至上的现实主义。柴彰顶多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单凭其年纪轻轻便拥有这个头衔,秀丽自然不难明白他是个手腕高明的商人。
“他老爹乖乖继承家业,现在还是个德高望重的金华太守,谁知道膝下一对儿女全成了冥顽不灵的商人——”
“我全听见了,浪副官大人,假如您有任何异议,请您立刻以现金还清向我借贷的债款。”
柴彰口中一句债款引发秀丽当场反应。
“什么!燕青你居然欠债不还!?真是!太差劲了!”
“啊。。。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啦小姐,我是被冤枉的!喂、彰!你为什么要把师父欠的债推到我头上来啊!”
“想也知道你师父把全部账款都记到你的名下,我从州牧大人那边催缴也比较方便,但现在既然伦落成了副官,收入也会减少,等会要好好检讨这笔债务才行,哎呀呀,您实在太高明了,浪副官大人,还真是有计划性的爱顾敝商行呢!”
“欠钱的又不是我!”
“对了,红州牧大人。”
轻描淡写的闪避一旁大呼小叫的燕青,柴彰露出亲切的职业笑容,对着秀丽笑道:
“请完成你的承诺,金华全商联发誓愿意为新任州牧大人贡献八成力量。”
“八、八成。。。不愧是商人。。。”
连出力援助也要打个折扣,就某个意义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在商言商吧。
“我们的基本原则是,随时必须保持足以因应突发情况的能力。”
秀丽并不会排斥这种思考模式,也与她向来抱持的勤俭节约至上主义一致。
“我会与大姐取得联系,也将准备充裕的资金,当然也会向您索取代价。”
“小姐、不要上当!会像我一样全身被剥得精光!”
不理会燕青从旁打岔,秀丽定睛注视柴彰。青年笑容可掬,态度却显得认真。
“。。。我们付得起吗?”
“希望您克尽州牧职责,如此我们便会提供协助。代价便是请您大力整治革新这个彩云国境内最为贪污腐败、因循苟且、地方豪族嚣张跋扈的茶州,让我们全商联得以安心进行交易买卖,不知您意下如何?”
俄顷秀丽轻笑出声。
“您真慷慨,愿意让我们赊账。”
“对待客人绝对不得马虎,不过讨债也是不遗余力。”
“即使找影月商量应该也会得到相同的答案吧。。。燕青,我还没就任之前恐怕得先背上一大笔债务,你能不能帮帮忙?”
燕青目光飘渺。
“有彰在后面鞭策,这下得好好努力才行了,小姐。”
“正合我意,不然这样吧,干脆这笔账也记在你的名下好了?”
“唔、不行!这不行!师父欠的债会不断累积下去,我一辈子也还不了。”
柴鄣暗自窃笑,并从夹衣掏出一副镶有链子的特殊眼镜。
顿时他摇身一变为大商人。
“交易成立,容我简短说明前往琥琏的细节。由于已经商请杜州牧大人与家父一同处理事件的善后问题,所以首先向您说明。”
“是。。。对了、燕青,静兰上哪儿去了?”
燕青心头一惊,接着目光直瞅着秀丽。
“怎、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小姐,你还记得约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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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
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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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楼] | Posted: 2006-06-27 17:0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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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静兰望着眼前正注入杯中、散发出甘甜香气的茶水,忽地眯细双眸。
这杯茶,对静兰而言是特别的。
“小姐。。。”
“什么事?”
“我是小姐的‘特别之人’吗?”
“是的。”
秀丽不假思索的颔首。
“那么那个男人呢?”
“。。。咦?”
“小姐对于那个嘴上说爱着小姐的男人有什么看法?”
注入的茶水突然中断。
冗长的沉默之中,静兰耐心等待,终于秀丽缓缓低喃:
“。。。那个人跟刘辉很像。”
“完全不像。”
“不,十分酷似,有如小孩子一般的大男人,不过感觉完全相反。”
“所以?”
“。。。令人印象深刻。”
秀丽平静的简短表示,静兰从她的声音之中嗅出了游移与困惑。
“小姐从未说出那个男人的本名,是否不愿意承认他身为茶本家之人的身份吗?”
“不是这样的。”
静兰并未伸手拿取茶杯。
“你难得在我面前说谎。”
“。。。静兰。”
“不过,那个男人不行,其他人就算了,只有那个男人太过危险。”
静兰也撒了谎。对秀丽以及他自己。
事情——不应该演变到如此地步。逼迫自己面对自己内心之人,不应该是茶朔洵。
当时,他一直认为尚有转圜的余裕——
“那个男人是个无止尽的深渊,请小姐千万不要受到吸引、也不要受到诱惑,他说只爱小姐一人,其实是在欺骗小姐。”
连一眼也不瞧逐渐转凉的甘露茶,静兰抬眼直视伫立原地不动的少女。
“。。。你没有盘上发髻,那个男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秀丽双肩微颤。对于自己连这点动摇也没有漏掉,静兰不禁咂嘴。
“我心里非常清楚,你总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
静兰伸手紧握的手指并不像贵族千金那般白皙细嫩。然而他觉得这双粗糙的手却比任何人都来得美丽。静兰站起身,搂住秀丽。
“如果你的对象是那个男人,不如选我还来得适合多了,你不这么认为吗?我唯一比不上的是那人的劣根性。”
“。。。劣、劣根性。。。”
“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我就是为此才一直陪伴着你。因此。。。我绝对不认同那个男人。”
静兰轻轻放开秀丽的手,不等秀丽反应便步出房门。
只有逐渐转凉的甘露茶冉冉上升的甘甜香气,寂寥的弥漫整个房内。


在长廊步行了片段,静兰倏地停下脚步,伦拳重击墙壁。
“。。。茶朔洵。”
静兰眼中怒气腾腾。
“竟然胆敢向我挑衅。”
既然如此。。。思及此不禁自我解嘲。之所以未从胞弟手上夺走心爱的少女,是因为在等待时机——从来没有想过,居然半途杀出了个程咬金。
“明知我是清苑,他的胆量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最适合不过的对手。
(我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看来已经开始了。”
空无一人的菊公馆之中,霄太师来到最尽头的房间。
“好久没有返乡省亲了吧。”
低哝着打开小盒,一名青年缓缓现出身形。曾经是这座府邸主人的茶鸳洵并未显露丝毫怀旧之情。敏锐秀逸的脸庞增添了一层严肃。
“朔洵。。。采取行动了吗?年仅十五岁便将‘杀刃贼’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
“连你跟英姬一直到最后关头才察觉,足见此人手段相当高明。”
“他的才能——倘若加以好好栽培,势必可以成为超越我之上的官吏。”
“哈哈,那是不可能的。”
听霄太师一笑置之,鸳洵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
“凭朔洵那种程度是无法超越你的,那小子有着严重的缺点,具有这种可能性的并非朔洵,你应该明白吧。”
“。。。可是,那孩子心肠太软。”
“你真傻,就是这一点跟你不相上下嘛。”
接下来。。。霄太师盯着小盒之中的戒指。
“待会要先去找谁?英姬?两名新任州牧?还是郑悠舜?”
鸳洵往损友的耳边凑近身子,低声告知去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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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楼] | Posted: 2006-06-27 17:0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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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找到了平静和幸福,他们可能会嫉妒你,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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