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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伤痕小说《遗失的美好》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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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伤痕小说《遗失的美好》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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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天空
海军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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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引用第19楼
遗失的美好
于
2007-05-20 21:39
发表的“”
:
哎...我也找不到了...
我自己都忘记结局是怎么样的了...
晕倒!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BBS 是个宝,大家生活离不了;BBS 真是好,每天登陆不能少……
看贴不回是可耻的,回帖也是一种美德……
网络万岁,胡说无罪!水照灌,贴照回,生活多美好……
说来也真怪,这回完贴啊,腰不酸啦,腿不痛啦,吃嘛嘛香,胃口特好,不信您也试试啊~
[20 楼]
|
Posted:
2007-05-21 08:53
遗失的美好
海军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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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梦的尽头
"小艾,你说我们给上次那个泰山打个电话怎么样?你看他毕竟是在这里工作,人际圈子肯定比你我都广,问问他看能不能给小羽找到个合适的工作?"骆乐一边在镜子前描着眉毛一边对我说。
我心里暗笑,你小样想见人家就直说,还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嘴上说:"行啊,你看着办吧。"骆乐拿起电话拨了名片上的那个号码。"喂?哎……是我,那个……嗯……嗯……好,好,谢谢啊!……那明天见!拜拜……!"
"怎么从来没见你跟我讲电话时这么温柔啊?"我打趣道。
骆乐一脸红晕半天还没缓过来,冲我努努嘴,说:"去你的,少打叉!给你说正经的,他说了明天带去见个面,如果合适的话,他的诊所里正好缺个人手。"还没等我接话又说:"呵呵,走吧,咱俩出去给小羽挑几套合适的衣服。顺便陪我去租辆跑车来开开。"
"租车?你发神经啊?租车干嘛?"
"我也好久没开车过瘾了嘛!而且,明天见了面我们还可以顺便一起出去玩玩啊,到时正好你和小羽坐后头,我们俩坐前面,游山玩水多浪漫!"
"才不要!跑车的后排座位那么窄,我才不要坐!"
"哎呀!你就牺牲一下嘛。跑车才浪漫啊,你总不能让我弄辆北京吉普去约会吧!"
"重色轻友的家伙!"
第二天,我们坐着新租来的奔驰SLC顶级跑车,无比风光地奔驰在公路上。转眼就到了约定的地点--STARBUCKS,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我们就先找了位置坐下,点东西喝。骆乐要了杯"拿铁",我点了"Esppresso",怕小羽喝不惯,帮他点了"星冰乐"那种类似饮料的东西。
我一直认为星巴克的咖啡口味是最棒的,以前也喝过什么真锅、老树、上岛、茗典等等,简直提不成,根本没法比。任何一样东西还是做专业了最好,什么都做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做不好。都说最能鉴定咖啡口味是否纯正的就是"Esppresso"了,所以我只有在这里才会点。如果不得不坐在了别的咖啡馆里,一定是点像"莫卡"、"焦糖玛其朵"之类的,用浓厚的奶油完全遮挡住咖啡本来面目,也就无所谓口味好坏了。
泰山终于来,不过出乎我们意料、尤其是骆乐意料的是:他带来了个女人。泰山走到我们跟前微微一笑,介绍说:"这位是我女朋友,叫小芳。",说着把人推到了前面。我们一看,都愣住了。那女人虽说换了身装扮看起来素雅了不少,但,小样!以为穿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吗?!那个小芳分明就昨天才被我俩整过的那个女人。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俩,怔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什么也没说。我感觉到了骆乐的不快,用手从桌子下面轻轻拉了拉她,笑着说:"那就不客套了,谈正事吧。这个就是昨天电话上提到的小羽,人很聪明又老实。你可以让他先从打杂的干起,在慢慢教他一些东西,你看意向如何?"
"哦,是这样。我本身是没什么问题,恰恰相反我很缺少这么一个伙计,就看小兄弟乐不乐意。因为我的诊所呢,是开在半山的一个高档社区里的,离市里有些距离,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去觉得离家太远。其实如果他愿意,我是可以提供食宿的。"
"那太好了!小羽家不在这边,需要的正是一个这样的工作,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去你那边看看?"
"好啊,没问题,这样吧,你把你们的地址留给我。我今晚会留在市里陪女朋友,明天正好可以带你们一起上去。"
"嗯,好的。"我把住的宾馆地址写了下来递给了泰山。泰山收好字条,终于也察觉出了什么,说:"今天怎么没见这位小姐讲话,哎!那位美女,我记得你不是挺能说的么?"泰山冲骆乐打趣道。
骆乐冷着脸,一动不动,说:"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哦,她刚进航空公司,做空姐。"泰山笑着答道,亲昵搂了搂旁边那个叫小芳的女人。
骆乐终于忍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指着小芳的鼻子叫道:"听听!小芳!多纯情的名字啊!我呸!你也配?!"
泰山一下脸色变了,一把抓住骆乐的胳膊,说:"你发什么疯?"
骆乐冷笑一下,打掉了他的手,继续指着小芳的鼻子骂道:"空姐?哼哼……!是小姐吧!"
泰山显然也火了,站了起来,狠狠的拧住骆乐的胳膊,说:"我知道你对我……可能我们之间有些小误会,但你不可以这样诋毁我的女朋友。如果你再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骆乐听完这话愣了一下,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目光变的幽怨起来,盯着泰山一字一顿的说:"误会?是呀!我们一开始就是个误会!是我傻……"忽然大笑起来:"可是你比我更傻!哈!你以为我会为了你无缘无故诋毁你的女朋友?你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多纯洁啊!你以为她的空姐是怎么当上的?不就是两腿叉开让人家爽一下嘛!你才是十足的大SB,戴个绿帽子还到处显摆,得意的很是吧?"
骆乐一番话说完,在座的都鸦雀无声了,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我是在担心那个小芳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对骆乐不利的事来,所以眼睛都不敢眨一直死死盯着她。没想到她竟然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转身就要走,被泰山一把拉住跌回了座位上。
"不要走!还没解释清楚这样走掉算什么?"
"解释?你要我解释什么?你的女朋友让人羞辱了,你还让她解释!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小芳紧紧地咬住嘴唇,吐出这几句话来。"好!你想听解释是吧?那我全承认了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是,我是跟人上了床,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想么?你以为你开个破诊所能干什么?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那爱心值几个钱?我要是不换个高薪点的职业,你以为你还能拿什么奉献你的爱心?我为了什么?我又图什么了?"说着就哭着跑了出去。
泰山愣了一愣,没多久也跟着跑了出去。
下午回到房间,我劝骆乐:"其实,那个小芳也挺可怜的。现实就是这样,没几个人像你这样生来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都是生活给糟改的。算了,你也别想那个人,人家两个的事情以后都别管了。"
骆乐看了看我眼圈有点红,没说话又把头低下了。
其实骆乐是个很孤单的孩子,尽管她总是摆出一副很强势的样子,但我知道,她一直很孤单。记得我第一次去她家时就跟个花痴似的不停地赞叹好大好美,最后落脚在餐厅的一张豪华无比的水晶餐桌上。对于我的惊艳骆乐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小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小圆桌前,多好。"
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从那时知道了她很孤独,或许她一直以来都是在用那种张扬到不可思议的言行,来填补心里的空洞吧。因为我知道,孤独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它会住在你的身体里在每个夜晚一点一点啃噬着你的心。
一直到吃完晚饭骆乐都没说话,倒是泰山来了个电话,说:"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原先说好的那样,明天一起上他那儿看看。"语气很平稳,我想大概他们那边问题已经解决了吧。
我挂了电话去问骆乐:"明天早上泰山过来,领咱们一起去半山看看他那儿工作环境,如果可以就安排小羽过去。你看你还去不去?你要不想去的话,我和小羽去就够了。"
"我要去!"骆乐低头想了一会儿,大声地说。
第二天早上,泰山开了他的白色富康在前面带路,旁边坐着他的女朋友小芳。我和小羽在骆乐开的奔驰跑车上,一不小心就蹿到了富康的前面。穿过一段高速后我们上了盘山路惟一的环道,骆乐无所顾忌的把车超了过去,唰的开成了条红色的流线,彻底的验证了奔驰无与伦比的速度与质量。
其实上车前我就在心里盘衡了好久,比较到底是选择小芳那张黑着的包公脸,还是骆乐的生死时速,最后想想还是坐到了奔驰的后面。不过这会儿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那女包公顶多也就剜我几眼,我还真不信她能剜掉我块肉去?我心说骆乐你可得给我竖块匾啊,我这是多么奋不顾身啊简直把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天空微微下起了小雨,泰山拨了我的手机喊着:"小艾,你让她别开那么快,下雨了路滑!"
我转头对骆乐说:"唉!他叫你别开那么快!下雨了路滑!"
骆乐没说话,又往上挂了一档,奔驰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咆哮着飞奔在山路上。我无奈的对着电话说:"没办法,大小姐发脾气呢!"
那边的声音焦急起来:"叫她别乱来,这段路她没开过不熟,有些路段年久失修旁边的路障全都坏了。叫她减速!快点!"
我被他这一吼也清醒过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连忙对骆乐大叫让她减速。骆乐显然也有所顾忌了,把速度降了一点,这时前面又出现了一处弯道,正如泰山所说路障全都没有了,边上光秃秃的下面就是山崖。"让她减速、急转弯!不行,来不及了,太冒险了。让她踩刹车!快!"
泰山在电话里大声地吼着。我也有些慌了,死死拉住骆乐的袖子让她赶快刹车。骆乐脸色忽然变得灰白,喃喃地说:"刹车失灵了!"
我惊呆了,对着电话又哭又喊:"刹车失灵了!怎么办?完了完了!"
车子眼看就要冲出了弯道,白色的富康忽然从背后冲了上来,紧紧擦着我们的车身撞过来,从侧面硬是将我们的车挤回了路面。我们的车"砰"的一声巨响撞到了靠山的那一面,整个车身剧烈地震动一下,充气气囊弹了出来紧紧的包裹住我整个头和胸膛。当我扭头去看那辆白车时,它正悬在靠山崖的那一面大半个车身都在外面晃悠,忽然就径直坠了下去。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骆乐和小羽都在床边看着我,见我醒了告诉我"医生说只是轻微有点震荡加上受惊吓的缘故暂时的眩晕,现在醒了就没事了"。我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果然又生龙活虎的了。
忽然我想起来了,问道:"泰山呢?他怎么样了?我亲眼看着他的车跌了下去,他有没有事?"刚一说完骆乐就哭了起来,话也讲得不很清楚了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大意,"他还在急救室里,已经进去大半天了。可能……可能……"我愣了一下,甩开门就跑了出去,连问带找地摸到了急救室门口,果然门上的红灯还亮着。
"他被从车子里拖出来送进救护车的时候,满身都是血完全看不清脸了。我看见他整个身子软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了似的,被人一点一点移到担架上,他的一条胳膊从担架一边掉下来,就那么吊在那儿晃悠好像关节全断了……"骆乐跟在我后面说着,不停地抹眼泪,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像是被抽掉了浑身胫骨似的完全崩塌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抬眼看见缠着纱布的小芳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目光呆呆的盯着地面。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我心里老纠结的。便上前拍了拍她肩膀,说:"别太伤心了。你都没事,他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小芳抬起头看了看我,目光还是呆呆的,嘴里喃喃地说:"他在知道车快掉下去的时候,解开了安全带用整个身体挡在了我前面。……是我害了他呀!"听了她的话我们三个都愣了愣,骆乐张口就骂:"丫的怎么这么傻B!谁他都想救!他以为他谁啊?救世主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我怎么会认识他这种人?我干嘛要认识这种大傻B?"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边哭一边继续扯着嗓子吼着:"我才不哭呢?我为什么要哭?都是他自作自受!干我什么事?……"等她哭够了,我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手术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伙表情都木木的,没有人想说话没有人去吃饭更没有人要走。门上的灯总归是灭了,我们四个人全都凑了上去,医生出来看了看我们,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小芳扑了上去失声痛哭起来,旁边的护士把她架开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只顾喃喃地念着:"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
我看了有些不忍心,过去想扶她起来,说:"你别这样了。这是意外,你也不想的。他爱你所以在那一刻选择用生命保护了你,你也要爱惜你自己才不会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啊。"她愣愣地瞅了瞅我,忽然大叫起来:"是我害死他的!……那不是意外,是我放掉了你们车子刹车油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他的!……"
一边说一边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把头不停地往墙上磕,雪白的墙上落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我忽然间觉得无法思考,愣愣地站在那儿跟个雕塑一般傻逼,我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像场港台肥皂剧般真是傻逼透了!
过了一会儿,骆乐过来拉走了我,说:"算了,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们走吧!"
我很惊异于骆乐的镇定,我以为以她的性格非得去跟那女人拼个你死我活。而她没有,她只是在回到房间以后打碎了里面所有的玻璃,使她的手被割出纵横交错的血口,而她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不会疼痛、表情麻木。我这才明白在她的冷静背后,是哀莫大于心死!
那之后我们都变得很沉默,有时我甚至觉得笑一下就充满了愧疚感。我常常在想这件事情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如果说我们没有那样气焰嚣张挑衅在先,小芳就不会想要谋害我们。话说回来,即使她想害我们,如果当时车子没有超速没有在山路的弯道上,至多也就是碰在墙上树上而已。我想小芳最初也就是这么想的,她想报复我们一下但不至于想致我们于死地。这是个意外,可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可以说我们都是凶手都是共犯都是肇事者!
骆乐不再和我争论电影里的对白,不再打游戏抢我的人,甚至不太吃饭也不太睡觉。惟一做的事情就是发呆和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她的表情总是木木的,我能看出她有时很想对着我抱歉地笑笑,但笑容总在还没绽放的时候便已凝结在脸上,露出一种艰难而又异常苦痛的表情。
之后没多久骆乐就带着小羽一起回去西安了,她执意不参加泰山的葬礼,我觉得也好省得心里难受。送她到机场的时候,她抱住我,头靠在我肩上哭了。她说:"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有人疼就别那么拗,别像我似的……把什么都搞丢了!"我抱住她,心里特别难过。我一直觉得骆乐是个特坚强的女孩,是那种刀子夹到脖子上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人,我想这几天她恐怕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吧!
泰山的葬礼是汪洋陪我一起去的,我看着墓碑上泰山明朗的笑容觉得生命真是脆弱啊!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汪洋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站在我身旁,直到下山的路上他才说了句:"别再到处惹事了,啊!你每次惹了事都得周围多少人替你背。以前还有我,现在你一个人,我心里……不踏实!"
要放以前这话我早跳起来了,可那天我大概是累了吧,最近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在我身边,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所以当我听汪洋说这话时就觉得特伤感,我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就变成一个人了呢?我想那个我曾以为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汪洋什么时候就撇下我,到了一个我看不见也摸不到了的地方呢?
再之后没多久,骆乐出国了。她说她有点累了,去国外留学顺便散散心。她没说散完心后还回不回来,我也没问。有些事情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望着被风刮起的树叶,忽然觉得人在这个世界是这么渺小,就像那些漫天飞舞的树叶,被风扬起、落下,扬起、落下,不知会被带向何方。什么人定胜天,都是他妈的屁话!我们都是上帝的一个玩物罢了,随便他高兴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压根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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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总是默默的注视着你。
看着你纯净清澈的脸,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
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2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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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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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
现在有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居住在这个四面环海、八面来风的岛城,看草木枯荣、草长莺飞。
再过几天就是汪洋生日,从差不多初中开始,就有很多女孩借此机会送一些价格不菲的礼物来取悦他。还有那些有求于他老子的人,那更是大手笔,用一掷千金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而我那时还是停留在画卡片、折星星之类的幼稚阶段,每次有朋友过生日,我都会提前记住很多天前就开始准备,我能用彩色的吸管折出非常漂亮的星星一点也不怕麻烦,我在白卡纸上画出很美图画,我练很久的书法字只为了能让我的祝福更漂亮些。把它送到朋友手中的时候我是那么的自豪,我想我的礼物是最独一无二的它是我亲手创造的BB代表着我的一片心。
然而有一天,我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两个女孩在说话,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这种东西也好意思送的出手!看她家也挺有钱,没想到这么抠门!"听完后我愣住了,等了很久直到没有一个人了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到隔壁那间门面前。我感到我推门的手有些颤抖,然后就看到了那张我亲手绘制了三个晚上、有着蓝色带翅膀的小精灵和粉红色蔷薇的卡片,它被揉成一团静静地躺在里面的垃圾桶里。我想它一定很难过,不然为什么会听见它隐隐的抽泣声呢?我把它捡了出来紧紧贴在胸口上,我想问它疼不疼,我分不清它身上的是我画上的露水还是流淌着的眼泪。
我终于懂得在别人生日的时候送上一条纯度高的手链或者有牌子的香水,看到她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友情是应该用金钱来衡量和体现其价值的。当我明白了的那一刻,我心中是那么的凄凉和悲哀!
我不知道那些曾经把我的心意当作废纸般抛弃的人,当她们知道我现在一张手绘图稿卖出的天价时,会不会痛心疾首?会不会做出想从垃圾里拾回来的丑态来?!
现在我只有在汪洋生日的时候,仍会花好多晚的时间手绘一张卡片,上面写满我的祝福。因为只有他会在打开卡片的那一刻流露出由衷的喜悦,比收到电吉他、摩托车那些昂贵的礼物时还要开心。
晚上跟家里通电话的时候,妈妈告诉我阿迪送人了。阿迪是一只棕白相间的蝴蝶犬,已经在我家度过了八九余载,在狗来看算是一把年纪了。
记得刚到我家的时候牙齿还没长锋利就已显出几分桀骜不驯来,出去的时候和别的狗常常打架,连高出它一倍不止的大型犬也不放在眼里。有次出去郊游还和一头牛对峙了半天,那牛的鼻孔有它脑袋那么大。老爸常说阿迪和小艾一样,执拗、桀骜不群!
我在家的时候没少欺负过阿迪,阿迪睡觉的时候我就悄悄从上面对着它的耳朵吹气,它一惊就醒了,我就继续睡我的午觉。有时我看书看累了,就放点摇滚抓阿迪起来跳舞,阿迪很无辜地望着我表示它不会跳,我就告诉它这有什么难啊?就跟蹦迪似的,音乐响了乱闪呗!然后也不管它听没听懂就拽着它蹦起来,后来又觉得不过瘾,又想出个新招,拽着阿迪的后腿跳。阿迪的腿部肌肉被我锻炼的着实发达!
有时我也觉得阿迪能在我的淫威下残喘至今不得不说是件奇迹。以至于后来听说,我离开家不到一个月,阿迪足足胖了两圈。但凡有人一提到我名字,它就警觉地竖起耳朵东张西望,时刻准备撒丫子闪人的架势。
阿迪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就跟挂历画上走下来的一样,尾巴很长像朵大大的菊花开在背上,细看之下还有细微的卷儿,像很多年前流行过的玉米烫。阿迪的眼睛尤其大,水汪汪的,看起来特别有神,在夜晚时会发出熠熠的光辉像两颗硕大无比的宝石。
而现在,阿迪眼睛依旧大却不再闪烁光泽了,尾巴上的毛因为经常纠结在一起被剪得短短的。阿迪年轻时很勇猛,可现在被刚满岁的京巴咬得脖子上常有斑凸的毛。
我长大了,阿迪也老了。现在,阿迪不会在人进门的时候摇头摆尾、奔前奔后,不会在给它喂食的时候欢呼雀跃、阿谀献媚,它总是懒懒的蜷在沙发上,目光呆呆的若有所思,只有每天出门放风的时候,还能依稀看见它活跃的样子。
听说阿迪在送出去的时候还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以为要出去放风。当车门关上的时候它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爸爸妈妈并没有上车,汽车却已经发动了……我不知道那一刻,阿迪是否会难过,是否有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欺骗的感觉。如果它难过,那它会不会哭泣,又有谁会发觉它的伤心。
元旦将近了,我所在的播音系准备的节目是经典名著改编的英文原声话剧片段。我被选去饰演"简·爱"的角色,大概是觉得我单薄的身材很适合演那个苍白瘦弱却坚强倔强的女子吧。排练时我看到那个饰演"白瑞德"船长,是我刚来学校见过的,穿着尖头皮鞋短半截的西裤被我们暗叫"杰克逊"的一位学长,还看见被我们称作"半兽人"的长相极为艺术的男生,饰演"卡西莫多"。我忽然发觉这次选人实在很有水平。
后来我见到跟我配戏的男一号时,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刚才说的话收回!演"罗彻斯特"的竟然是--汪洋!
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特怕看见他,可这就邪了门了,越不愿发生的事越赶着往你身上撵。因为演的是里面那几段精彩的对白,我必须迎着罗彻斯特的目光表现出我的坚韧和勇敢。可我一对上汪洋的目光就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反复了ng几次之后,老师大发脾气走了,诺大的排练厅最后只剩下我和汪洋两个了。
汪洋很耐心的纠正我的几处发音,他的英文发音是纯正的英式伦敦腔,从他嘴里吐出的音符总是像教堂的唱诗班一般,特别的好听。我仿佛又看见那个穿着纯白T恤站在礼堂上做英文演讲的男孩,还是同样清秀的面容同样认真的表情。
我忽然就好难过,像被什么哽住了呼吸。我抓着汪洋的手不停地摇,我说:"汪洋,汪洋,为什么你没有变?你从来都没有变?"可是我却已经老了……
"是的,我不美、矮小、低贱,可我不是没有灵魂没有心的。当我们穿越地狱来到上帝面前时,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罗!……你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听我说!……我爱你!罗!我爱你……!"
"……我爱你!简!"我包含着热泪和"瞎"了的汪洋拥吻在一起,我仿佛听见他在最后一句话加了一个字,说:"我爱你!……简·爱(艾)"
我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就持续这个姿势一直到天荒地老,台下都以为我在入戏,可我知道不是。我没有告诉汪洋其实那是我的初吻,我想落幕了戏也就该结束了,如果还硬要牵扯些什么便会失掉原本的美好。
没有人知道,我的心很痛……痛到快要忘记了呼吸……
我最近很无聊所以就跑去上网,网上总还是有些很bt的人,有次我就看见一个ID叫"一晚上三个我容易嘛我"?还真是不容易。
我的MSN上后缀名写着韩寒那句著名的"老子还没死,老子跨世纪",一个聊友就说,你一个小女孩子家怎么起这名啊多不温柔?我想了想,也对。就改成"老子温柔似水"问他:"你看这回柔情了吧?"那人就没再理我了。我心说不理拉倒,去找你的柔情似水吧,我就亲眼看见一吨位不下160的女孩名叫"窈窕美眉"的,这年头哪有帅哥美女还起这种酸名上网啊?像韩奕,他原先网名就叫"羊肉泡馍",我当时就想一那么光鲜的人怎么起这名啊!
我那时刚学上网兴趣特浓,还特没水平的停留在叫依梦依蝶的阶段。后来就被同化了一个观念:网名和真实长相是成反比的。我想证明我好歹算个美女就在韩奕指导下把自己的网名换了一个又一个怎么恶心怎么整。现在想起来这可能是他想我少些人骚扰的手段,真高明啊!从那时起找我聊天的人是每况愈下,到现在我自己早也没什么兴趣了……我怎么想起这小王八羔子了我觉得我最近还真是脑子有点问题!
偶然间我兜到了过去常去的一个论坛上,发现一个固顶的贴子,是一个男孩在寻找他走失的猫。他说:猫啊,你回来吧,你回来吧。猫啊,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猫啊,你知道我只是太在乎你。猫啊,请你原谅我。猫啊,我以后一定改,请你给我机会。
一个大男人像祥林嫂似的在那儿碎碎念,我觉得特别好笑。我转下那个人的UC,不久就通过了验证,看来那人正好在网上。
"你是谁?"
"我是猫,你又是谁?"
"我是人。你在干嘛?"
"我在找人。我在找那个从古城墙上把头向后仰去的男子,风吹起他的长发,有一根落入我眼底,从此无法忘却……"
"你只是猫,不该有这么多期盼!"
"你又何尝不是呢?被记忆牵绊的可怜的人。"
……
"世界如此寂寥,我只剩下回忆可以取暖。"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你应该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
…………
"你是谁?"
"我是猫。"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
"求求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对不起,我不能说。再见……"我下了线,让游戏结束。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他是谁,所以只能选择结束。
放寒假了,我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是该回去看看了,我微笑着对自己说。该结束的已经结束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结果等我想到这茬时,票早售得差不多了,我就特郁闷地卖到了一张仅有的普快还是软卧,跟机票的价格没什么两样。我发信息告诉我妈说我买了张软卧票,经过漫长到头顶几乎长出荒草的等待,她终于回过来一条,上面叫道:"哟,你玩得大嘛!"
KAO,现在可是春运,我排了两个多小时队才弄这么张票,为回趟家我容易嘛我!我气不打一处回过去一条,"那我明天拿去退了不回了好吧?!"
这回速度可是出奇的快,马上回过来一条:"我是说,有本事、就这么干!嘿嘿,别介啊,我投降。你回来吧,宝贝!"
火车轰轰隆隆行驶了一天多,我又回到了这所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我笑容满面地见过亲戚朋友爸爸妈妈,他们都说我长大了、懂事了。我说是啊,我长大了懂事了。说这句话时,我忽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了。都说时光匆匆如飞刀,一刀一刀催人老,我曾经是那么地惧怕成长,可现在,我想我是真的长大了,已经麻木到不会感觉疼痛了。
过年前的日子里我断断续续见了几个过去的朋友。魅力是高中和我玩得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俩认识特别戏剧化,本来我就是最讨厌睡觉时候被电话吵醒的,一接电话那边还问"你谁啊?"我当时气大地喊"你找谁?"没想到那边比我还火大,吼到:"KAO!我打错了你干嘛接啊?!浪费我话费!"我倒!居然还有比我更不讲理的。
我发现果然是物以类聚,我俩后来居然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电话上你吼过来我喝回去分外畅快,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不过这年头,最好当的就是淑女了,所谓淑女不过是拿沉默来掩盖她的无知。我生平是很鄙视的,这点上魅力与我不谋而合。
除此之外,魅力还是个出了名的大胃王。我妈下班回来,只要看到冰箱一片狼藉的样子就问"魅力下午来了吧?"还有一次,我妈煮八宝饭煮多了,就望着一大锅饭发愁,感慨了一句:"唉!要是魅力在就好了!"这次回来我常和魅力泡在一起,听她讲现在上海一所大学读经济,据说是为了学习各种的营销策略好把她自己给推销出去。并且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勇气可嘉!用她的话说:"好歹咱将来也是经济领域的白骨精(白领、骨干加精英),不能把自己推出去,还搞个屁呀!"
有天下午我俩去逛街,累了想到麦当劳吃点东西顺便休息休息。正逢假期又是周末,那人多得快赶上火车站了。中国人果然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前两天爆炸案也只是暂时缓解了下这里的交通,现在一恢复营业立马又是人声鼎沸前仆后继。
看前面一溜烟的长队我立即就没了胃口,站在后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队伍往前移一步过好半天我才懒洋洋地往前挪一步,所以队伍和我之间常常就空出了好大个距离,后面进来个人也就顺理成章的站了过去。嘿,我在学校遇这种事多了早习惯了。高等学府的受过高等教育的祖国未来的栋梁都多了去了这样的人,更何况这些社会人士呢?我们该宽容该谅解的嘛。
可魅力不乐意了,她是那种特别刚正有血性的人见不得没公理的事发生,立马就要跟那人吵起来。还怂恿我说,打电话叫人,nnd!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关门,放狗!收拾他个卖逼的!我就说算了算了,反正早一个人晚一个人还不都是个等。惹那事干嘛啊?
魅力当时就特惊讶地望着我,把我跟看猩猩似的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半天,末了从牙缝里蹦出几字:"妈的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孬了!真没劲!"我当时听着就愣了,我想是啊,我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孬了呢,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天天烧香拜佛期盼天下太平,然后我就可以蜗居在我的壳里舒舒服服地过我的太平日子。
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我艾小米多牛啊!常挂嘴边的话就是:"你姐姐我是哪个你满西安城里打听打听去!"每次遇到事了我都跟个狗头军师似的给他们交代战略战术:先礼后兵、礼讲不通就吵、敌众我寡了就退、然后采用迂回战术搬救兵、最后实在没辙了就拖时间报警。
那时候我总有很多的朋友在身边,他们都说我特血性讲义气。可是怎么样呢?现在我还不是一个人在这里,风里雨里都站在这里,慢慢的就站成了一棵仙人掌。我挺喜欢做仙人掌的,那么硬的刺都没人敢欺负,连靠近的人都没有,多好多安全!我多高兴啊!真的,你还别不信,我是真他妈的高兴啊我!
我俩正沉默的档口,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看,是我原先兼职过的电台里的一个姐姐。她被男朋友抛弃变得分外憔悴,见到我就不住地叹息,扼腕过去的岁月。魅力快言快语地就嚷嚷起来:"看你把自己作践的,以前多漂亮个女孩人见人爱、泡谁谁栽,就为个贱男人弄成这样……"我拉住魅力不让她再说下去了,小姐姐没做声,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魅力说:"你说的对!男人都他妈贱!"说着激动起来声音也愈加冰冷,"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爱一个人就要花光他的钱,大把的花,花到他心疼为止,花到他舍不得不娶你为止!我过去真是太傻了,只想爱他就要为他着想为他节省,以为这样他就会认为我是个好妻子就会娶了我去。可我没想到,男人对待女人就像股票一般,投入的成本越多越会舍不得抛,才会最终套牢在手里。"我看着这个一年多前还单纯率直的少女转眼成了眼前的怨妇,心里觉得特不是滋味。我想那曾经的海誓山盟不也就是一年多的光景么?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多好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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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总是默默的注视着你。
看着你纯净清澈的脸,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
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2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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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 12:19
遗失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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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发初覆额
大年三十晚上我和家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我觉得现在的晚会真是越来越没看头了。过去的那些腕儿们都老了,而当代的却还没有人能接上班来。我想这社会莫不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想我们这些80年代的娃娃不是很张狂很牛逼么?都在哪里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啊!
在我看着无聊的节目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话响了。那两个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盯着电视屏幕,自从我回家后那沉寂了很久的电话就变成了找我的热线,开始我妈还跑挺快颠颠地去接,后来就八风不动任它响去的架势。
我接起电话听到那边"喂"了一声,手一抖差点把话筒摔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害怕听见汪洋的声音,就像那个时候我被一大群女生围住的时候我还可以很坚强很镇静,可汪洋一出现我全部的武装瞬间就崩塌了。我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好想哭,似乎那些平静美满的生活全是捏造出来的海市蜃楼,在他面前就再也伪装不下去像豆腐渣工程的彩虹桥一般轰然倒塌了。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哭呢?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要求得到他的保护呢?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下来,我一时竟忘了要讲话。当我再拿起的时候那边已经挂了。我放下电话转身回沙发坐下,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无精打采地过去开门,看见汪洋一只手搭在门上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看见我就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我刚才打电话半天没人接,接起来又没有声音,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看着他焦急关切的目光,喉咙一阵发紧,赶紧别过头去冲屋里喊道:"爸、妈!汪洋来了!"我爸妈很久没见到汪洋了,从我跟韩奕好了以后就没怎么跟汪洋来往,后来他也去了南方读书,这前前后后算起来大概有一年多的样子了。隔了这么久没见,我爸妈对他格外亲热,拉到沙发上问寒问暖的,一会儿指挥我去给倒咖啡,一会儿又让我给削苹果。得!把我当一奴才了!他们自己惯出来的女儿自己都忘了,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削过苹果啊?
还算那小子有眼色,看我拿着个苹果痴情凝视了半天不知从何下手就明白了,一把拿了过去,笑着对我妈说:"阿姨,您可饶了那苹果吧,被她削出来也就剩一核了。"说得我妈一面讪笑一面拿眼剜我。你说这当妈的可真是记性也忒差了点吧!我这怎么着还不是她一手栽培的嘛?
汪洋削的苹果薄薄一层皮中间不会断的,我一直都觉得他有很多地方都比我这个女孩子细致得多。汪洋削了两只苹果递给我爸妈,削好第三只时我眼巴巴望着嘴巴都等着了,汪洋却没给我。我气愤的看着他竟跑进厨房里去偷吃,过了几分钟又出来了,手上那个苹果还在,我疑惑地看着他把苹果递给了我,对我说:"你胃不好,我拿去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快吃吧!"。我啃着热乎乎的苹果,觉得现在伪劣产品真是越来越猖獗了,要不这苹果怎么变得涩涩的呢?我赶紧把头又埋深了些,我怕让人看见我的眼泪正一颗颗的落在苹果上。自从汪洋不在我身边,我吃苹果都是连皮一起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结果经常在晚上胃疼得难受满床打滚。现在我的胃终于锻炼的像钢铁般坚固了,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又疼得翻江倒海一般。
汪洋出门的时候我妈一直送到楼下,两个人嘀嘀咕咕聊得高兴完全忘记还有我这号人存在了。完了我妈还一边挥手一边说"明天再来啊,过来吃饭!"连问都没问一声我的意见,唉!我在这家里算是彻底没地位了。
第二天汪洋下午就来了,我妈一把就把他搡进我房间里了,感觉他就好像手里举着"奉旨前来"的牌子似的。我手里抱着只老大的兔子,几乎把脸都遮完了,他走我旁边地板上坐下了,我扔给他一个猫头靠垫,他说谢谢,忽然笑了又说:"还挺像你的!"我白他一眼,"我有那么丑么?"他忽然表情变得很严肃,望着我认真地说:"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死吧你!"我一把把手上的兔子砸了过去。
忽然我发现门口还横着一个不明物体,我没好气地说:"妈呀!你要不要去厨房再拾掇拾掇?""哦,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不知道她是真没听懂还是装傻,居然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那离开饭还早,你要不要去看看舅爷爷啊?""你只有一个舅爷爷,他住在北京。"我妈笑得特温柔地说,"并且一年多前我们刚参加过他的葬礼。"我听了这话直翻白眼,斜着眼看旁边想笑不敢笑的汪洋。我想你笑啊,你要敢笑出来你试试看我不抽你个小样的!然后我就特镇静的继续跟我老娘叫板,我说:"看来丫是铁了心要杵在这儿喽?""哦!你可以当我透明,我不介意的。"嘿!我觉得江姐什么境界我老娘就什么境界了大义凛然啊!得!我怕了她了,我闪人还不行么?我把衣服一拿就往门口冲,一把被老娘提溜了回来。
"嘿嘿!姜还是老的辣,你就乖乖投降吧!""誓可杀,不可辱!老妖婆,放马过来吧!"正在我俩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汪洋插话了:"阿姨,我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不是什么东西……糊了?"我妈愣了一下,撒腿往厨房冲去,一边还叫道:"哎呀!我的鱼!""呵呵呵!看到吧?……做人要厚道。"我得意洋洋的在一旁幸灾乐祸。
"一会儿你也一样没的吃!"我妈剜我一眼,一铲子就要挥过来。
"喂!有点创意好不好?每次都来这一招!……不要啊!铲子上有油!"我抱头鼠窜。
汪洋在旁边跟看戏似的,几次想笑都没敢笑,这下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的。
我和我妈从小就这样,斗争了十几年了,革命友谊甚是坚固。初来我家的同学都对我俩的关系摸不着头脑,本来我妈长得就年轻,又整天跟我打打闹闹的,走街上没人认出她是我妈来的,有时连我都有点怀疑了。那些同学一旦知道我俩真正的关系了,就给我四个字"惊为天人"!对于这点她甚是得意,常常宣称她今年35岁,我是她捡来的娃娃,而且还是捡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得!我成孙悟空了!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反正她35的生日是已经过了七八次的,而出生以前的事我又说不清,这么一来有的时候连我都觉得我俩的关系有点扑朔迷离的。
吃饭的时候我那位亲爱的母亲同志,就一个劲地招呼汪洋吃这吃那的,完全当我透明当我是一雕像,甩都不甩我。那个汪洋也真是个口香糖,一口一个"阿姨还是那么漂亮!阿姨越来越年轻了,走街上都要认不来了!"把我妈乐得嘴都快笑歪了,这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最可气的是我爸居然也开始在那夸赞起汪洋来,我心里特不平衡的在一旁嘀咕:"有没搞错!敢情我真成石头蹦的,这位才是嫡系正宗了。要不要在凯悦摆一桌子举行个认祖归宗仪式啊?"我爸听见了,瞥了我一眼,皱了下眉说:"你知不知道,汪洋是去年全省的高考状元!是他执意要去你们学校的,谁都拦不住。"听完这话我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汪洋那一向金碧辉煌的成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遭遇滑铁卢呢,何况是想滑到这个程度都不容易啊!
这些我明明是知道的,可我还是故意让自己去相信那些话,为了逃避某些东西,感情或者责任。我觉得我真他妈的无耻!
"其实那所学校也挺好的。真的,环境一流,空气指数也是全国最好的。是我自己早就想去啦,跟小艾没关系的。"汪洋在旁边替我说话,我听了心里特别难受,赶紧把头低下拼命刨饭。今天的饭怎么这么咸,还有点涩涩的。可我还是吃了很多,因为我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被他们发现了我一脸的难过。
吃完饭汪洋就自告奋勇去洗碗,被我妈一把按到沙发上,说:"小艾去洗!"然后又使劲地剜了我一眼,我自知理亏乖乖去厨房洗碗。出来就看见汪洋在我妈按肩捶背,跟个孝顺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的。看我妈在那儿笑得仪态万方的,我就知道革命党人又一次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攻破了。
我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转悠了半天两人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再次把我当成一玻璃当我透明。我心里那个气啊,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我大声说道:"您二位慢慢聊,聊得开心点啊!我要到街上参加年初一的庆祝活动了,再见!!" 那两人听我要出门总算是有了点反应,我妈特假惺惺的让汪洋陪我一起去玩,一面说一面正眼都没瞧我一下,眼珠子全在汪洋身上呢,那叫一个依依不舍啊!我转身把门一开就出去了,裹好面包服就像个法式长条面包一样。汪洋随后出来一边关门一边对我爸妈说着"一定一定,好的。叔叔阿姨再见!" "一定什么啊?你妈跟你说什么了?"我都快被那两人搞得神智不清了,一着急就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不对。汪洋已经在那边笑得一脸奸诈了,"我妈……哦不,咱妈也没说什么,就说要注意安全,多玩会儿不要紧。"我扫了他一眼,"谁跟你咱妈了?少来!美得你肝疼!"真的是好久没回来了,对北方冬天的寒冷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就得是这银妆素裹的才有过年的气氛,屋外冰天雪地孩子们砌着雪人打着雪仗,屋里热气腾腾大人们包着饺子做着年饭。从外面回来的人呵的气都是冻的,赶紧脱掉大衣坐在暖气旁顿时浑身流窜一股暖流。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吃水果,对着电视上那些喜欢不喜欢的新老面孔指指戳戳。耳边不时有着外头传来的麻将声、炮竹声、小孩子的叫喊声。这样才是过年啊!
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哈哈!拜年拜年、伸手要钱!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我踩在刚化过雪的湿嗒嗒的马路上,觉得心情欢畅起来,有种过年的喜庆。汪洋在我身旁不远不近的距离,穿着大大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是高领的奶白色毛衣,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穿在他修长挺拔的身材上显得格外好看,跟这个银色的世界浑然一体。
一阵风裹着深冬的寒意吹来,吹得我的脸和手生疼,我不禁呲了下嘴。汪洋看到了,往我这边靠了靠,说:"你把手插我口袋里吧,暖和些。"看我迟疑的表情又赶紧说,"我会把我的手抽出来的。我没别的意思,真没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冻着,你小时候最怕冷了,一冷就会长冻苞……"看他匆忙解释的样子我觉得挺难受的,我把手塞进汪洋的衣服口袋里慢慢的向前走着,把头轻轻靠在他的后背上,这样他就看不到我那副惆怅的表情了。
我们一直走了很久,沿路并不荒凉,有孩童和跟我们相仿的年轻人在一起三五成群的用各自的方式庆祝。东西的城门已经封了,大街上到处是游行的队伍,拿着鲜花、气球,情侣间相互依偎着共渡除夕。不时的有爆裂的炮竹炸响在耳边,汪洋总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掩住我的耳朵,我看到他的动作就会莫名的难过。曾经的那些细腻温存的好,又一幕幕重现,令人忽然间就觉得愁肠百结。
记得以前有很多个除夕、圣诞都是跟汪洋一起度过的,我们混在游行的队伍中闹得的比谁都凶。我有一个充气的大榔头是汪洋给我卖的,结果我个没良心的让他吹足了气后第一个就拿他当实验品打得他满队伍乱窜。
我和汪洋还一起过过一次情人节,那次是我学人家卖花体验生活,结果花没卖出去还让人把钱包给偷了。我当时可怜吧唧守在一公用电话旁边,那老板就不停的拿眼斜我生怕我给跑了,我想至于嘛几毛钱一电话把我跟个贼似的看着,改明我用五十块钱换一大把五毛的硬币,我砸死你!让你尝尝有钱人的厉害!
后来汪洋就来赎我了,给了那老板一块钱不用找了,那老板才喜笑颜开的让我走了。感觉跟那青楼女子赎身似的,可这价钱也忒贱了点吧,一块钱还是不用找了。我KAO!
再后来我就跟汪洋那儿狠敲了一顿罗杰斯,吃的咬牙切齿的吓的旁边服务小姐就死盯着我生怕我把那盘子给它吞下去了。我那天可是真能吃啊,好像汪洋是那偷钱包的贼、全要从这顿饭里讨回来似的。结果吃完出来我就跟只耗子似的来回转悠肚子胀的难受,汪洋小可怜又得陪着我去压马路消化,他可真是亏到家了,我估计他心里早已把那偷钱包的贼意淫了一百回。
我俩走到金花广场的时候那里正在举办活动,我一看那奖品是只超大的加菲猫公仔,眼睛立马就直了,怂恿汪洋上去参加。看到台上铺的报纸我就大概明白怎么个玩法了,主持人在上面讲规则时我就在底下跟汪洋咬耳朵当狗头军师。
比赛开始后在我英明神武的指挥下我俩顺利闯入了最后一关,报纸又被撕成了更小的一块已经小到我再怎样指挥也没法站下两个人了的地步了。我看着报纸特别无奈,忽然想了起来一下子窜到了汪洋背上,指挥着他背着我站到了报纸上。然后我就得意的看着旁边那组的两个人,那女的显然也想相仿我趴男的背上去,但她那吨位实在让我为她男朋友捏汗。果然没一会儿那两人就一起摔到地上了。
我当时趴在汪洋身上那份得意啊,这辈子我都没这么为自己的体重感到自豪过。我刚从汪洋身上出溜下来,主持人就抱着那公仔过来了。妈的看我眼巴巴望着呢就借机鼓捣一大堆八卦问题来。我也不做声,就让汪洋一个人答去,我在一旁沉默是金。那女的不知是看汪洋长的好看还是怎么的,就揪住他不放了,开始问他你和旁边小姐是什么关系?汪洋说是同学又说是朋友又说是青梅竹马她还是揪住不放,我当时急了就说KAO!和小姐还能什么关系?嫖客与妓女的关系呗!问那么详细,警察临检啊!完了拿过公仔就走。
汪洋跟后面就叫我慢点,说你怎么跟狗似的嘛逮谁咬谁啊?我转身就拿公仔砸在他头上,说:"你才狗呢你才是狗!"汪洋一手接住公仔,看了我一眼冒出一句:"谁说你像狗来着?谁说我都要抽他!那狗都快赶上你了!"我停住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现在这什么世道啊,连汪洋这小子说话都能把我绕上个半天差点没绕晕忽了。
我想起过去那些张狂的岁月,忽然就觉得好遥远。我想我有多久没有和汪洋这样打打闹闹过了,我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跟我贫跟我打跟我闹跟我玩的汪洋全都变成了眼前这个一脸忧伤弥漫的人了呢?我觉得现在的汪洋真的是越来越像邱泽了,不仅长得像连神情也像了去,一脸惹人心疼的忧郁。他现在跟我说话都是一个语调,那种温柔的要把人融化掉的语调。可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我想,我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礼貌而又……生疏了呢?
我和汪洋坐在城墙上,护城河的水郁结在我俩脚下黑得可怕。这里现在居然也要门票了,记得小时候都是随便跑上跑下,连国庆节的灯会也是免费参观的。"记得你小时候特别馋,看灯会时要吃一路的零食,棒棒糖、棉花糖、八宝镜糕、冰糖葫芦……每次都是我俩一人一份,我总是吃的比你慢,然后就被你抢去了。我要夺回来,你就跑,我怕你摔倒就只好让给你。"汪洋低着头,淡淡地诉说着,一脸温柔弥漫的样子。
"嗯,那个时候我俩特别喜欢吃金花路的一家糊辣汤,后来搬家了离得好远,就每天早上打车横跨了大半个城市就为了去吃五毛钱一碗的糊辣汤,结果打车钱要比吃的贵得多,遇到堵车还会迟到。""你们那个老师还特别变态,被你骂成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一迟到就要罚扫一个周的教室,你平均下来正好一周迟到一次,结果我成了你们班固定清洁工,整整打扫了一个学期。""我有那么槽糕么?"我不服气地撇撇嘴,斜着眼睛看他,不过想起过去那些日子心里还挺温暖的。
"怎么没有?还有啊,你每次喜欢把那些不知道的小吃都尝一遍,咬一口觉得不好吃就塞给我,还要我必须吃完不准浪费。你还总是吃火锅的时候把我的外套铺在腿上,然后油就溅不到你裙子全在我衣服上了。……""喂!你不要老是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好不好?好像这么多年就记得这点破事了似的。"我气愤地抗议,像以前一样对汪洋伸出了我的罪恶之手,掐得他叽哩哇啦乱叫唤。
"喂!不至于吧?我下手又不重,以前也没见你叫这么夸张啊?"我看着夜色中汪洋明灭的目光,神色变得懊恼起来,他用略显责备的语气说道:"废话!你把手伸出来看看!多久没剪过指甲了?"我低头一看,果真指甲都长到好长,快赶上六指琴魔了。想起以前都是汪洋坐在我旁边,拿出指甲刀小心翼翼的帮我修剪,现在这么久没享受过他的福荫了,总是记不住修剪,常常在洗脸时划破皮肤,有时会因为长得太长而变得稀薄,轻轻一掰就短了,连带着指尖刺骨的疼。
"你看看你,都不懂照顾自己。张嘴!看,我就知道,变成瓜子牙了吧?叫你学着用手剥嘛。唉!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叫人放心的下?"汪洋看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一直叹进了我心里。
"你一直都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总是横冲直撞的也不懂保护自己。我多想一直照顾着你,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从没有表示过什么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生命中必然的一部分,心疼你照顾你,等待你长大。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你生命里闯入了另一个人,当我想要把你从他身边夺回来时已经太迟了。你已经把你的心对我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看见你陷入那场偏执的爱里,伤痕累累,可你又分明是那么强悍,不容许任何的介入。我看着你带着满身伤痛越来越沉默的样子,我心里就像被无数的虫蛊在吞噬一样痛苦,却也只能选择远远的观望。
没想到,你最终选择了一言不发地离开甚至连句告别的话也没有。我那时很难过,也埋怨过你,后来我想通了,你是为了彻底的忘却而选择了这种毅然决然的方式。我那时很想跟你联系,想去找你,可后来我想,也许你需要的是一段时间的宁静不受打扰。所以我忍住了,想给你一年的时间让你慢慢将那个人从你脑子里洗去,然后再去找你。
我以为……
…………没想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汪洋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急急地说:"我们不要一错再错了好不好?让我们大家都从这种混乱的局面解脱出来!告诉我,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说着他竟跪倒在我脚边的雪地上,紧紧地抱住我的腿把头埋在我的衣摆里隐隐地抽泣。"求求你,不要在折磨我了好不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身体微微地颤抖,声音哽咽的几乎是在哀求。我心里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来回反复地锯着,他所说的那些话就像一场风暴撞击在我心上,排山倒海的。
雪毫无征兆地就降了下来,一直到后来好多天,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铺天盖地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覆盖了我整个回忆的天空。那些雪花扬起、落下,扬起、又落下,扬得我一头一脸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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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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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花落去
初五晚上我跟魅力还有魅力的朋友,一大群认识、不认识的人一起去了一间叫"酷热"的PUB,这名字倒是给人"冬日里一把火"的感觉。这里是很多年轻人爱来的地方,有个特色就是这里的酒保全是清一色一米八以上的长发帅哥。我发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点没错,我们一起的几个人都是跟我一样狂自恋的那种,一边要站着唱一边还要耍着帅,用手指着下面的人喊道:"那边的歌迷你们好么?西安的歌迷真是太热情了!"我们就在底下配合一下他,把手机背光打开像荧光棒那样在头顶左晃右晃。一曲唱完还不忘了"感谢CCTV、MTV以及ChannelV……"晕过去!
我在包间里听他们吼"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实在听不下去就出到外面透口气,看着外面的舞台上群魔乱舞烟雾弥漫。很多半大的孩子在狂热的音乐下激烈地扭动着自己还未发育完全的小身板,依然青涩的脸庞上却绽放着欲望的火焰。昏暗的光线下青烟缭绕,一个斯文端庄的女孩正在男伴的引导下好奇地点燃手中的香烟,不小心便呛在了肺里,咳嗽的满眼泪花。
我忽然想起那句话:我想看你的眼,可你总是看着天。我想吻你的嘴,可你总是在抽烟……
我忽然很想抽烟。
我坐在吧台边让里面站着的少爷帮我点了烟,顺手递了小费过去说谢谢,那边却没有人接。我有些不耐烦了,抬起头,迎上来的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目光,让我曾经为之心动为之心碎为之心死的目光。
……韩弈!
我们对视了许久,他伸出手摁灭了我手上的香烟。我冷冷地盯着他,说:"凭什么管我?!"他怔了一下,又拿起那支香烟小心翼翼地在身上拂干净,点着,递给我。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接过来猛吸了一口,说了不要美国烟的,真他妈呛,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韩弈没有抽烟,却也是同样的满眼泪光。我们就这样对着流泪……
曾经的我们,对待爱情,像对待滚到床下的玻璃球般不懂珍惜。
我伸出手去抚摩这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是那么陌生。
我们真的是太久没见了,久到我已经想不起来你的眼神你的脸。
我拂去他脸上的泪水,我说:"快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多难看啊!"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过来,一下子就横在了我们中间,戒备地打量着我说:"你是谁?想做什么?"我没有理会,转身走了。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上演什么新欢旧爱的恩怨情仇,那实在是太他妈可笑了。
北方的冬天特别的冷。我每天裹着厚厚的被子窝在床上吹暖气,不肯移动半步,恨不得饭都端到床上吃,我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无比热爱我那个床了。每次有客人来时,我都很拽的说叫他到我屋里来,我妈说这样不太好吧?你躺在那儿对客人多不礼貌!我想了一下也对,就说:"那要不,再搬张床进来?"我妈剜了我一眼,不管我了。
中午吃过饭没多久,就传来一阵敲门声,"要是找我就让他直接进来吧!"我冲着去开门的老爸喊了一声就继续窝回我的床上。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进了我房间,我一看不认识,刚要问那人就自己开口了。
"我们见过,我是韩弈的女朋友。嗯,现在的。"我觉得她的开场白还不错,就是最后补充的一句有点画蛇添足。
我看着她不知她来此何意,等她继续往下说。
"是韩弈!你一定要帮帮他!我知道他以前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求你帮帮他!"说着,那女人就跪倒在我面前,头发散乱着眼神有些浮肿显然是没有休息好,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有些恐怖,使我联想到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吓得我一激灵,赶忙说:"别急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你先起来!"那女人慢慢平复了一些,跪坐在我床边的毯子上,低垂着头哽咽地说:"韩弈在酒吧打了人被抓走了,已经抓去两天没消息了。""打人?没打出什么事吧?那就不要紧,也就是个治安处罚最多十五天就出来了。""你不知道,他得罪的那帮人有权有势,扬言说要把他弄死在里面!我好怕……你帮帮忙、求求你爸,一定行的对不对?"
老爸对韩弈一向很反感,这事要找他八成是不行。我沉思了一下,说:"算了,我陪你去看看吧!"我拿起羽绒服和她一起出了门,先打电话给派出所,说是已经移交看守所了。
到了看守所,我让那女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还在过年期间,看守所的气氛蛮祥和的都在围着暖气看报纸呢,我想韩弈运气不错,应该还没受什么罪。
我一面推门往里走一面掏出手机大声的讲电话:"喂!找下艾XX啊!"我用余光偷瞟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果然听到艾XX的名字都精神了一下。我想有戏,继续大声嚷嚷着,"哎,老爸,你怎么半天才接我电话?哦!开会呀。大过年还开什么会呀?我已经到看守所了,你看是你跟他们说还是……好好好,你开会吧,我跟他们说就行了。嗯,你先忙吧,他们要是不买我面子我再劳驾您!" 说完我挂了电话。不出所料地发现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全都满面笑容地盯着我,真是葵花朵朵向太阳啊,一个比一个争着看谁笑容更灿烂!
有个看来像是领导的人站了起来直给我让座,满脸堆笑地说:"瞧您说的,艾局长的千金我们怎么会不给面子呢?艾局长日理万机哪里能劳他大驾呀!令尊近来身体可好?"瞧那大叔一把年纪了冲我一口一个"您",听得我直倒胃口。
想到还有正事要办我扯出一丝微笑决定跟着他们继续恶心下去,我说:"托各位洪福,家父身体硬朗的很。"然后咳嗽了两声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有件恼人的事,老家有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在诸位的地盘惹了点小麻烦,这人都找到我们家了,家父要是不办,这面子上也挂不住你说是不?"那人听了忙说:"是是是。您太客气了,我们哪敢妄自尊大?我们的地盘还不都是令尊的地盘。""那我也就不客气,明说了。你们这里有没有个才送过来叫韩弈的男的?""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嗯,那局长的意思……?""家父的意思是,看看如果没犯什么大事就放了吧。省得他娘总到家里哭哭啼啼不得安宁。""行行,我们这就办、这就办。"
我出去告诉那个女人说,"人已经放了,你在门口等着吧,不要提起我。"那女人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再没有了初见时的敌视和戒备。
没想到没过几日,我就再见到这个女人了。这次是在我家的客厅里,爸妈都去上班了,空荡荡的屋子里我们两个人。我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在旁边一面煮着咖啡一面听她讲话。
" 我是在酒吧认识韩弈的,他说他是个艺术家,可他的曲子他的画不值一分钱,他还得靠在酒吧里作接待的那一点微薄的收入来糊口。
我爱上了他,尽管他是个穷小子。我跟他去他的房子里,在他的小床上疯狂地做爱。然后他便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点燃一只烟,冷冷地看也不看我说:'就这根烟的工夫,马上给我滚!'我含着眼泪穿好衣服离开,我应该恨他可却还是忍不住又去找他。我知道他不爱我,哪怕一丁点也没有,他的心完全被一个女孩占据了。在他的房子里,墙壁上、天花板上贴满他画的素描,全是同一个女孩单纯明亮的笑容,不同侧面不同角度的笑容。
可我还是克制不住爱他。哪怕只是那一根烟的工夫,能让我感觉拥有过他也是好的。我把所有赚来的钱都给他,我知道我低贱,他压根看不起我,他只选在我经期的时候疯狂地要我,看到我疼的几乎昏厥的样子就会感到满足。可他还是在花我赚来的低贱的钱不是么?没有人像我这样爱他了,饱受着他的折磨和凌辱……
我还能怎么样?谁能告诉我,我究竟还能怎么样?
"她掩着脸失声痛哭,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她真的是很可怜。
最初我对这个浓妆艳抹穿着一身花里胡哨质地低劣的衣服打扮的活像只非洲锦鸡、总之俗不可耐的女人是很有些瞧不起的。但现在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他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只是生存的方式有所不同,无所谓高尚或卑贱。就好像说天堂有人憎恨你,而地狱有人怀念你!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我们在年少的时候常会如此,没来由的喜欢上一个神情倨傲态度冷漠的男子,向往着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恋爱。其实爱上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是自己编织出来的一场梦境,时间过了,梦也就醒了。
我想最后再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我把我的UC给了她对她说:"你告诉他说,你是猫,他就明白了。"她疑惑不解地看着我,接过了纸条。
我想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但愿它永远不被改变许多故事总编制太美,跟着迎接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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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总是默默的注视着你。
看着你纯净清澈的脸,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
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2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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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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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背,一起退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大家都很忙碌,我更多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我很害怕把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下,我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说:平行线是可以无限靠近的,但从交会那一刻起就开始走向越来越远的两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欺欺人,我想我大概真的是个很怯懦的人,害怕面对任何的变动。哪怕此刻的安宁是假象,我也宁愿就躲藏在这样的假象里一动不动生怕戳破了它。
以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高中时有个同学在我的纪念册上写过一句话,他说两年来对我最大的印象就是我不停变来变去的发型。我看着镜子里那很久不曾打理过已经很长了的头发,忽然变得无比哀怨起来。
现在我就那样一个人站在这儿,看岁月的齿轮一轮轮地碾过。有人走进来,有人走出去,我不知道我的生命里,究竟谁充当着谁的过客。我看着汪洋、看着纪婷玉、看着尹娜,看着我周围那些熟悉不熟悉的人,我忽然觉得离他们好远,好像舞台上演出的一幕戏。可我不知道是他们在台上,还是我在台上?如果我在台下,那么我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留下来把戏看完?如果我是在台上,那么是否会有人为我演出的独角戏感动是否会和我一起哭一起笑?我不知道落幕后,我们是否又能走到了一起?
我发现我原来是个很怕寂寞的人。我现在手机晚上也不会关机,我怕忽然就与这个世界失去了惟一的联系。我的梦里常会出现一个场景,我在寂静的海滩上看着浮云低低地向我压过来,就要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我不停地奔跑、呼喊,可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我不停地跑向远处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可当我快要走近时,他们就幻化成光影消失不见了……
令我感到高兴的是我接到阿冬的电话了。第一次的时候他说他在香格里拉的纳帕海,有草木葱茏有野花遍地,有层林尽染有皑皑雪山。"你绝对想象不到!"他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这里的云朵是粉红色的,像是巫师变幻出的神奇的烟雾,淡淡的环绕在树梢上、弥漫在草原里、笼罩在湖面上……那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上天的杰作,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我听到电话那头有错落不停的鸟鸣声萦绕在他周围,听他用藏语讲"纳帕错"就是森林背后的湖的意思,我想此刻他一定非常非常的幸福。
后来他再来电话时到了阿勒泰的哈纳斯,那是个充满欧陆风情异国情调的地方。从哈萨克人的木屋中升腾出袅袅的炊烟,哈纳斯湖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色彩斑斓,靛蓝和墨绿的湖水交织在一起仿若天上人间。
阿冬在电话里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平和,是那种掩不住浓浓喜悦的平和,他说这里的酥油茶有很特别的味道,就像冰淇淋或者咖啡上的奶泡。他告诉我他要再出发了,这次是去天山。他要到天山顶上的岩石中采那朵最大最美的雪莲,有洁白的花瓣淡黄色的花蕊,经过雪水的滋养,像圣洁的天使般亭亭玉立在白雪覆盖着的岩石间。"我要采最大的一支,比你头还大两倍的。呵呵。"阿冬很开心地笑着。
不知为何,挂了电话我心里总有些隐隐的担心。而从那之后便再没有了他的消息,只言片语也没有。有时我很担心,我怕他是否选择以决绝的方式让时光不朽。
逝者如斯,逝者如斯……
忽然我一下子释然了,但不再敢很深刻的去想。
不可度,不可度……
周末,刘辰来学校找我,我请他吃食堂的牛肉粉,辣得他满头大汗还赞不绝口,说以后每周都要来吃一次。我说:"好啊,没问题。你还真是容易打发!""只要自己喜欢,无所谓贵贱的。"刘辰抬起头,说话时眼睛亮亮的。
我们在一起回忆起以前很多的人和事,笑得前仰后合。我记起那时,我每天拿着WalkMan,在无聊的理化课上让平克·弗洛伊德又或者涅磐、枪花、舌头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地下乐队,让他们狂躁的呐喊充斥在我耳朵周围。
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偏科,所以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理化课上听各种摇滚。这多亏了我有一副无比精良的蓝牙耳机,当我把长发披散下来覆盖住整个耳朵时,老师站在我旁边却依然不会发现我这些出格的举动。在我还没有这副昂贵的蓝牙耳机时,我把耳机线从衣领里穿出来,把头发披散着衣领竖得高高的;又或者,我把耳机线从衣袖里穿出来就露小小一个头在手掌里,然后用手支着头使耳机正好贴在耳朵上。如此这般让老师完全不能发现我底下的小动作。
偶尔也会遭遇老师提问,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说"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这时刘辰的纸条也递过来了,我就照着念下去然后看着老师点点头我就坐下,其实从头至尾压根没有听见过一个字,耳边尖锐的爆裂声把我和课堂完全的分离开了。有次背诵英文课文正好抽到了我,我站起来背了一句就想不起来后面的了,于是大声说道:"一二!"结果全班一起开始背,我倒成领读的了。
说到这些,我俩都莞尔了,原来成长带给我们的喜悦和疼痛在时光的冲刷下,都会变成浅浅的一笑,不留下太深的痕迹。
刘辰忽然止住了笑,叹了口气变得一脸忧虑的表情,说:"你知道么?那个时候,看着你从活泼变得沉默、变得自闭,很多人都感到心疼。看着你瘦弱单薄的身体,一个人默默的独来独往,在学校和家里横冲直撞、遍体鳞伤。看着你不说话,却写下一个个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文字,谁都能感到你内心的纠结。我们都在为你扼腕,为你叹息。"
我听着刘辰的话,不由地心头一紧一紧的。想起那些日子,我一味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不理会周围的任何事。却不曾想到,那些原本以为疏远了的人竟从来都没有走远过,他们一直都站在我的背后,默默地关心着我的或喜或悲。
"其实,最心疼你的是汪洋。那个时候我常常感到有一个目光,从教室的一个角落里照过来,那是汪洋,有太多的时候,他默默的伫立在那儿,看着你的空位怅然所失……
那天,我在体育馆看见你们,我以为你们终于能走在一起。可是…没想到……
为什么老天总是对你不公平?你那么善良、单纯,总是站在别人面前挡风挡雨。可你难道不知道么?那些看不见的风雨早已经在你心里刻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为什么、为什么不试着多爱自己一些?!"刘辰说着激动起来,"小艾,我只想告诉你,缘由天定分在人为,幸福有的时候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着刘辰的那句话,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想我真的还能争取么?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明媚的笑容,那个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温柔如水的笑容。想着想着便睡着了,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第二天升旗,我穿着校服和汪洋一起把国旗送上蓝天,看着他甩旗的动作我觉得他可真帅,就像小时候一样,从小学起我便是护旗手,汪洋是升旗手。我们第一次一起穿着校服兴高采烈的去学校报到,我们第一次一起戴上红领巾站在国旗下宣誓,我们说"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是革命烈士用鲜血染成的……",我们第一次一起戴着红袖标神气活现的站在校门口检查别人的红领巾,我们第一次一起逃学翻墙却不知该往哪里去,只好拿着冰糖葫芦坐在城墙上无聊的等待放学,我们第一次考试不及格伤心的像到了世界末日,我们第一次……
我们一起手拉着手度过了无数个第一次,可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手松开了……
我看着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这个人,好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
就在这时小玉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的手在半空中定格成一个可笑的姿势。当她一脸幸福弥漫的告诉我说,"我们,嗯……昨天晚上在一起了。"
"呵呵,小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想赶快来和你分享,千万不要说出去哦!"我看见我的手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无所依傍。
我知道了什么叫作叹息……
我笑容满面地说:祝你幸福啊,祝你幸福!却听见心一块块碎裂的声音,我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真叫人恶心!
晚自习的时候汪洋到班上找我,我俩沿着校门口的堤岸走着,彼此都有点心不在焉各自想着心事。我想活跃下气氛,就说:"你看这学校把门口挖的,都快成条护城河了。这下就是翻了墙也出不去了。"
见汪洋低着头没做声,我就又说:"这要真是护城河也快赶上咱家那边的了,乌鸦见了都得羞愤自尽!"
记得以前在我和汪洋在城墙上坐着的时候我也指着脚下的护城河这样说过,汪洋就说你找个晚上过来把你那隐型眼镜一摘,你看它是哪儿就是哪儿!我想可不是嘛,我这400度的眼镜一摘,想那儿是维多利亚海湾那儿可不就得是维多利亚海湾了!
可这会儿汪洋还是没吭声,只顾低着头跟那儿捡钱包似的,搞得我也觉得自己挺没话找话的。我想我和汪洋什么时候都到了没话找话的地步啊?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汪洋低着头一言不发,脚边的石子都被他蹂躏了一番。我有些恼了我说汪洋你装什么处啊?叫我出来又一句话不讲!侬想哪能?
汪洋一下子站住了,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说:"你都知道了?"
声音小的就像飘零的落叶,可到了我耳朵里立即就变成了针狠狠地刺了进去。我一下子怔住了真想抽自己一嘴巴,我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那随便一说你知道我这人一急就口不择言你可别往心里去,可我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汪洋没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在一闪一闪,看得我心都快碎了。
我忘了那天是怎样分手的后面有没有说过些什么,只记得我一个人跑回宿舍楼时,风从我耳边呼啸着掠过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一般。我拼命地跑想把那声音从我耳边里赶走,可它却穷追不舍紧紧地跟着我拼命地往我耳朵里灌,灌得我快要疯掉了。
我去扎了一只耳洞,第三个洞在我的左耳上。我一直是很偏爱左边的,我的手链、戒指、手表一切能披挂的物什都是戴在左手的,包括束头发时也习惯束在左侧。但这次我的偏爱却给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痛楚,这第三只洞穿透了脆骨钉进了我的心里。它就像是我前世的一个伤口,却在今生肆意的绽裂,疼痛……
从此之后不再见那个人。
有时我常一个人跑到楼顶上去,看风把云撕扯成一缕一缕的碎片,忽然就想起大一刚进校那段时光。那时也许是太过恋旧的原因,我总是不能适应跟谁也不太讲话,慢慢地也被大家疏远了。当下课放学的间隙看到大家都有要好的同伴呼朋唤友时,我掩不住心头的落寞,却又不知该如何以漂亮的姿态开始一段新的友谊。原本还算开朗的我变得愈发孤僻起来,纪婷玉便是那时走进我生活中的。她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在女生的圈子里,原因很明显,她很漂亮又很张扬,这样的女孩通常不被同性所接纳。但我不同,我喜欢她那张扬的色彩,夸张的言辞,似乎把生活中每一天都过得好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极具感染力。在很多时候,我常常觉得她就像一个舞者,衣着光鲜地站在舞台上,用自身的激情演绎着一出又一出的悲欢离合、缘起缘灭,而我们对于她都只是陪衬,像舞台上的那块儿幕布又或者后台的一把三角架,甚至连观众都算不上。
那一年里我们几乎是彼此惟一的朋友,我和她好得情比金坚、没边没沿。而这学期一开始,我们之间突然就挤进了很多人,我已经想不起我们拖着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了。只知道现在我有多久没有和她一起逛街、聊天、吃饭、看电影……那些过去稀松平常的好似家常便饭的事情什么时候都离我那么遥远了呢?
我急急地跑去纪婷玉的宿舍,看见她在洗衣服,很小心的轻柔地揉搓着手中的衣服倒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漂清,终于洗好挂起来时,我才猛然惊觉于那抹熟悉的白色。是恋人的衣物,自然格外仔细,一洗一漂中都渗着浓浓的情意。
再有时去,便看到她在一个小巧的煮锅边忙碌着,袅袅的雾气笼罩在周围,昔日的爱心便当易主了变为了爱情便当。嘴里心里念的全都是那个人,悉心烹调着她的浓情蜜意,一丝一毫都煮进锅里送入他的口中。
我站在旁边无事可做,顺手递些调料过去,盐、或者醋,递一件她答一声谢谢,再递一件她再答一声,那么自然而然的语气,听得我心里一阵阵的难过。那一声声谢谢就像滂沱的大雨般颗颗都砸在了我心上,我的难过就一阵接着一阵落了下来,像是秋天的树叶无法遏制的疯狂下坠着。
再后来便不再去了,总不能一直讨论天气吧?或者是"哎!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你不想说点什么么?"
"想!"
"说吧!"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如此这般恐怕没什么意义吧,兀自在那儿自己倒觉得碍眼。我忽然悲哀地就信了那句话:这世上谁都能陪谁一程,可谁都不能陪谁一生……罢了,一切都过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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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纯净清澈的脸,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
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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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
已经过去很久了吧,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不肯收下我的一元硬币,而现在,已经很久没见过纸币的样子了。天气又热了起来,这里的夏天总是很早的,一本书甩到墙上总会有若干只蚊子垫背。
尹娜看样子事业发展的不错,行头全换成名品店里后面很多个零的高档货了。三天两头拽着到外面吃贵得要死的法国菜,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法式菜肴浓厚甜腻的口味。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川菜的麻、湘菜的辣,我想我这辈子应该是不会出国的,听说国外的麻辣火锅里还会放奶油。我真怀疑他们舌头的构造跟我们都不一样,好像离了奶油、番茄酱就活不了似的。
尹娜倒是乐此不疲,很享受的样子。我觉得她似乎更像是在享受这种浪漫之都的情调,因为我看见她根本就没怎么动筷子,哦不,是叉子。一边小心的分割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在掖下夹两本书,坐直,用刀叉分割食物时,不能让书掉下来。开始可以找厚一点的书,慢慢再减薄,等什么时候能夹住两张报纸将一枚煮熟的鸡蛋去壳时,就算标准的法国贵族啦哈!"看着尹娜有点笨拙的但却十分认真的动作,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我,顶着一本书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样子。那时候被外婆管着学习各种无聊的淑女课程,郁闷的不得了,不过倒是让我后来在长辈面前扮起淑女来游刃有余,每每都有长辈夸我,文静、秀气,又乖巧又懂事。就只有汪洋那家伙在旁边笑到抽筋,"她?她淑女?!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实在太好笑了!"尹娜忽然认真的看着我说,"小艾,我好羡慕你。"我听着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我苦笑着看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空空的双手,觉得这句话才是最大的笑话!
尹娜叹了口气,给我讲起了她以前的事。我这才想起的确是从未听她讲过家里的事。
" 我很小妈妈就出车祸死了,是死在另一个男人的车上。人们都说我长得像极了妈妈,而他一定恨极了那个背叛过他的女人。他从不来多看我一眼,只会在喝醉酒的时候痛打我喊我妈妈的名字,他说你这个贱货,你怎么还不死!他用烟烫在我的皮肤上厉声的骂,谁让你跟那个婊子一样的表情?你怎么不去找她去!你怎么不被撞死啊?有时他还撕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在他的胯下逼我给她口交,我反抗他甩手就给我几巴掌,然后把我的头拼命地往墙上嗑……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死。
我每天坐在窗户上把腿放在外面看着夜幕下灯火璀璨的世界却没有属于我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是那么的多余,就像被丢弃了的布娃娃,揉的旧旧的、脏脏的,扔在墙角里。
我常常想就那样身子往前一探双脚用力一蹬,我就可以像个天使那样在空中自由飞翔了。
后来我听到一首歌叫'梦的扑满',歌里唱着:
'把零钱一个一个存下来,把梦想一个一个攒起来,……
……
有一天梦就会长大!
像乌龟和兔子赛跑,耐苦耐劳。不灰心、不失望,直到心愿得到!'这首歌改变了我,我决心不要作懦夫,我要靠我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不停的打工,去大街上发传单,去血站卖血,去给美院的学生做人体模特,终于我赚够了可以读大学的学费。
很多人说我势力,见钱眼开。可他们有谁试过那种孤独寂寞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感觉,试过那种过了今天就不知道明天的午餐在哪里的日子。我的梦想,就是存好多好多的钱,拥有好多好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有钱也是好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面容平静地讲述那些往事的时候,不知道她的心是否能和表情一样波澜不惊。听她说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过往,用最朴素的言语一笔带过,我觉得自己曾经用无比华丽的辞藻渲染出的那些所谓的悲伤,是多么矫情和可笑!
这个世界不符合我们的梦想,于是我们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填补心灵的荒芜,我们变得贪婪变得不可爱。我们便是这样的孩子,聪明的令人心痛!
我以前总以为尹娜是个还没长大的、天真率直的孩子,现在才知道在她开朗明媚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我忽然觉得我是那么可耻!明明就是个被幸福包围得满满的孩子,还拼命得在身上寻找那针尖大点的伤口把它剥开放大来指给大家看,说我是多么伤痛!我是多么难过!
我说:
从小我就是个爱做梦的孩子,满脑子稀奇古怪的的东西,而所有的这些幻想和杞人忧天,都注定了我的不快乐。这是命运,无法改变。
我说:
那个人是我前世的一个伤口,却在今生肆意的绽裂,疼痛……
我说:
我的生活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无法修复,一粒一粒都扎在我的心上,看不出的伤痕,无以言表的痛楚……
我说:
……
……
我觉得我就像那个做螨婷广告的女孩一样,对人们说着"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只不过把清纯可爱换成一副面容涣散的脸孔。
我觉得我真他妈的恶心!
我和尹娜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看着这个南方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晚,看着从身边走过的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天桥上等待生意的低廉的妓女,看着路边滩上满脸皱纹却不得不为生计奔波的老人,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猜测在他们身上昨天、今天、明天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故事。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们也很快会将他们遗忘。在这个世上,我们都是过客。
快回到学校时,我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很大的引擎声,接着我被尹娜撞了一下就倒在了路旁。一辆摩托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尹娜闷闷的倒在我怀里,一手的血。我惊呆了,这才反应过了,是最近报纸上提醒的用摩托车作案专抢单身女子包和手机的飞车党。等我反应过来想记住车牌号码时早已连车尾灯都找不见了。
我抱住尹娜在路边等120急救车过来,我看见她的右手被刀子划得血肉模糊,隐约露出森白的筋膜,我想如果不是尹娜把我推倒那么现在鲜血淋漓的人就是我了,我想着便觉得触目惊心,不由一阵一阵的发寒。我搂着尹娜不停的留泪,尹娜看着我很艰难的扯出一抹微笑说:你别哭,看你哭我心里比手上还疼。
我听完哭得更厉害了,我说,你是个傻瓜!你他妈是个大傻瓜!你怎么不躲啊你?你这算什么意思?你想要我欠你一辈子么?!
尹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很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抹我脸上的泪水,你才是傻瓜!我们都是他妈的大傻瓜!我们要作天底下最快乐的傻瓜!不要哭了,好么?
……
……
从手术室出来尹娜的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有渗出来已经干了的血迹,我看着特难过,尹娜扬扬手臂说:"你看像不像刚打完上甘岭?",我知道她是故意这样逗我开心的就更难过了。所幸的是刀口不算很深,做了手术康复几天总算可以出院了。每次看着她手上斜着一条丑丑的疤痕我就觉得莫名的难过,她一看到我难过就把手背到后面,然后讲笑话给我听,分散我注意力。我一看到她这样就更加难过了,但我知道我不能哭,我必须强打起精神来,对她微笑。可天知道这样的微笑该有多么难,我宁愿那天被砍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一天放学,保卫科把我请去谈话,客套了两句,就向我问起尹娜来。我开始以为他们在调查抢包的事,后来便越听越迷茫。他们问我,"有没有发现尹娜最近在用钱上有什么不一样的?是不是突然花钱很厉害?"我不明白他们想知道什么,我什么话也没说,我想这件事必须得和尹娜合计合计。
尹娜看着我时眼神有丝慌乱,但还是告诉了我。
"我们宿舍有个女孩丢了钱,是补交学费的余款加上生活费一共三万块,她报了案,保卫科给压了下来,事情毕竟出在学校传出去不太好看。
已经查了好几天了,如果再不查出来就只能上报派出所了。" 我看着她,说:"不是你干的?对吧?""不是我!"尹娜怯怯的。
"我相信你。"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过两天再见到尹娜的时候,她一看到我就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小艾,我该怎么办……?
你要相信我,钱真的不是我偷的。
那些钱是有人偷偷放在我枕头下的,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肯定是查的紧,有人扛不住了,就转移赃物。
她开始只放了五千,我也不敢上缴,我怕他们不相信要让我拿出其余的钱。所以我就想把那些钱花掉。可是没想隔了两天又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万,我已经骑虎难下了呀。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那些钱我也不敢去存也不敢放在宿舍,我只能把它们都花掉。
可现在他们都发现我最近花了很多钱,他们把怀疑对象全锁定在我身上了,怎么办我根本说不清楚了啊!现在公安局已经立案了,怎么办啊?三万以上是可以判刑了呀!"尹娜一面哭一面说地断断续续,不过我还是听明白了。我大骂道:"你是个猪呀你!你早干什么去了?早怎么不说?"可骂完以后我们都沉默了,我想到了这件问题的严重性,尹娜可能真的会被抓去坐牢。
我想到尹娜口中的那个爸爸,我想是如果她被抓去他即使不会拍手称快,也别指望他会聘请律师交高额保释金。而且尹娜一定会被开除,那她这辈子就别指望再有机会读大学了,她会被毁掉的!
晚上回去我作了一个决定,我把这件事扛了下来,我说我去她们宿舍找她时悄悄偷走了那些钱,尹娜的那些东西都是我送给她的。既然有人肯自首,当然那些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我爸过来帮我处理学校和公安局两边的事,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跟人求情。我那从没有未任何事折过腰的老爸,却要为了我对那些不认识的人点头哈腰。他偶尔低头时我看见他头顶的白发,我觉得他真的是苍老了许多。那个曾经高大的似乎可以为我撑起整片天空的爸爸,什么时候就开始变得苍老起来了呢?
记得小时候我在日记本上写着,我说:"我有一个举世无双的爸爸!"一直到现在我仍这么认为。我一直觉得我爸爸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这个了不起不是说一般的很能耐,在我心目中简直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很多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有了那么屁大一点能耐,就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让我觉得特恶心。而我爸爸一直到今天仍是坚决奉行"听老婆的话跟党走"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特脱俗,特高尚!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英明最神武最英俊最伟大的爸爸!记得我三年级时写《我的爸爸》交上去老师给我改了个标题立马就上报了,她改的名叫《我们的领袖毛主席》。
从小我就觉得老爸是个特牛逼的人,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次也一样。只是学校那边我不想再去了,我忽然觉得好累了,就这大二一年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是否我真的已经强悍到不需要保护,所有我就那样一个人站在那儿,一直那样一个人站在那儿。我常想我是否就一辈子这样站下去,静静地看花木荣枯,看草长莺飞,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其实我很怕那样一个人站着,我很怕孤独!
当我提出退学的时候,我想爸爸一定很失望甚至很愤怒,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难受,我说:"爸,你打我吧!我知道发生这么多事我很对不起你,你要生气你就打我吧。"我看到我爸扬起了手,我知道他一定很气,谁养了个我这样的不肖子女谁都会火大的。我下意识的一闭眼睛,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我睁开眼睛看见我爸定格在空中的手掌时,眼泪就唰唰地流下来了,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打我啊!就像这些年来一样,我一次次的令他失望,可他却终究舍不得打我。
我爸问我:"那钱是不是你偷的?"我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给我说清楚了,是,你就留下,学校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察看记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是,你跟爸回家,爸养你一辈子,别在这儿受委屈。"我听着我爸的话心里翻江倒海的,我扑到他怀里哭着说:"爸,不是我!爸,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爸,我跟你回家!"我看见我爸笑了,他笑得好开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他说:"囡囡,爸就知道不是你,咱们囡囡不会做那种事的。"说着用手在我脸上摩挲着,"不哭,咱回家。好孩子,咱们回家!"我趴在我爸怀里眼泪止不住哗哗哗地往外淌,我爸从不会轻易叫我囡囡,我知道只有在他心里特别高兴的时候才会这样叫我。现在我听他这样喊我,我觉得特别踏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踏实过,我抬起头对我爸说:"爸,我想通了我要跟你回家。爸,我一辈子都跟你过行么?爸,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爸,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过可我真的很爱你。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爸,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一辈子都陪着你,你别撵我走……"我一直以为我爸是那种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汗子,再大的磨难他都不会掉半滴眼泪,可我分明感觉到他的眼泪正大颗大颗砸进我脖子里。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我想我终于找到一个最宽厚的怀抱可以让我赖一辈子的怀抱。
于是,我顺利退除了学籍。
再见到尹娜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想我终于不再欠她什么了。
我收拾好很少的行李准备离开这个城市时,我难过地发现,在这个我生活了快两年的地方竟没有什么人可以告别。
在上飞机前我去了泰山的墓地,我想那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了。我把雏菊摆在他的墓碑前,菊花映着他明朗的笑容格外好看。我忽然觉得他其实挺幸福的,永远地活在了记忆里那段最美好的时光,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亘古不变。而我却只能站在这里,看那些熟悉的好像身体一部分的人,一个个的飘然而去、悄无声息,带来的却是抽筋脱骨的疼痛!那些疼痛的感觉就像漫天飘零的飞花,无声无息地融进我的心底,堆积成千年不化的哀伤……
当我跟我爸回到家里时,妈妈在屋里等我。我妈见我时表情特别古怪,愣愣地瞅着我好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乖!没事哦!咱没事!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本来我也没怎么难过的,就觉得看她那表情特别扭。从小斗争到大的一人,忽然就给你面前那么严肃地说"咱没事哦"一副特心疼的样子,要搁你你也会觉得别扭的。
我这心里一别扭,表情就特不自然,看着跟要哭了似的。其实我一点也没想哭,我就是想起我的四级还没过,觉得心里难受特不踏实。以前因为有个汪洋,他在全国英语竞赛获的奖状可以贴满屋的天花板,所以我总是打打闹闹的就没放在心上过,我老想着就算过不了四级,我还有个隐形的六级在背后给我撑腰。可现在汪洋也没有了,我就这么一个人两手空空的回来了。我心里觉得特不踏实,心里堵得慌,眼泪就哗哗地淌下来了。
我不想让爸妈一进门就看我难过的表情,所以我话也没顾上说就钻进了房间。我能感到他们投在我背上的忧虑的眼光,但我不想再去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他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爱我。
我看见午休的时候爸爸陪妈妈坐在沙发上看他一点也不感兴趣的肥皂剧,妈妈靠在他的手臂上自己无聊的先睡着了,爸爸一动也不动的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生怕吵醒了妈妈,后来那条手臂又酸又麻很多天里连筷子都拿不稳。
周末我们全家一起上街,妈妈挑中了一双枣红色的皮鞋,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我就想说得了你真以为自己青春二八啊,这颜色连我都穿不出去,你老黄瓜了还刷什么绿漆啊?不过看我妈那么喜欢的样子我也不想扫她兴就什么也没说,我爸就说了声"那颜色不太好看。"我以为按我妈的脾气肯定会固执己见,把我爸的审美观批个体无全肤,心里很为我爸捏了把汗。没想到我妈二话没说就把鞋脱了放回了架子上,要不是离开时她又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我还真以为她不太喜欢那鞋呢。结果我妈就幽幽地整了一句:"你爸不喜欢我穿来做什么?"我当时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我觉得我拥有全天下最好的父母。
我觉得爱情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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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总是默默的注视着你。
看着你纯净清澈的脸,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
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2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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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 13:29
遗失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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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映斜阳
我在家过起了神仙般逍遥快乐的生活,每天早上对着晨曦说晚安,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起床,醒着的时候就泡在网上,写写专栏发发帖子什么的,过着猪一般安逸洒脱的日子。在我看来,猪和神仙是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妙的。我有时常想去做一只猪,不是像王小波所说的特立独行的猪,而是做一只简单快乐的猪。每当我说这话时,阿森总会批发给我一个卫生眼说,得了吧!猪都瘦成你这样了,农民不早破产啦!
阿森是我论坛上的一个成员,从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办论坛时他就在上面,但很少发贴,只是默默的看。据他所说收集有我全部个人资料和从前到现在发表过的所有文字。
姓名: 猫
网龄: 7年
性别: 女 星座: 双鱼
特征: 瘦、苍白
最喜欢的数字: 3
最喜欢的季节: 秋季
最喜欢的运动: 游泳
口头禅: 没有
最喜欢的作家: 王小波、张爱玲
最喜欢的歌手: 许巍
嗜好: 喝咖啡、抽烟、写字
你的嗜好很特别。为什么?阿森说。
尼古丁可以麻醉神经,咖啡因可以提神,这种状态方便我写字。
不明白。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就是说它们可以使我头脑清醒的游走在虚幻的思维中。
我觉得我真的很有编故事的天分,每每一边写一面自己就先感动的不得了,我写的全是一些很悲情很抑郁的文字,我想那是我天生的命格所至。有时我很想试着涂抹些光鲜灿烂的文字,可写着写着就它们依旧暗淡下来,化成灰蒙蒙的色调。就像我想讲一个笑话,可是讲着讲着,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会泪水涟涟。
"你的文字,看久了会使人中毒……"阿森如是说。
"不过我喜欢那种感觉,感觉像被一株株纠结的海藻裹住身体,呼吸缠绕着潮湿糜烂的气息。我常常猜想,你是不是留着像水草一样长且蓬松的卷发,苍白潮湿的面容,黑而明亮的眼眸,穿一件黑色的裙子,身边翻卷着海风涌动着无穷无尽的黑暗……"我回过去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说:
"你全猜错了。"
"我的头发很长但不卷,它们即使在狂风中也依旧顺滑流畅不会打结,我从不穿黑色的衣服,我的裙子全是雪白的颜色,干净得直扎人眼,我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就像琥珀,只有一句你说对了,那就是,我的脸的确很苍白,苍白到我照着镜子时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去。"
"为什么和你说话总会感到忧伤?"
"因为我在风中无比寂寞的伫立了五百年,我看着那五百年或喜或悲的过往,留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忧伤……"
"凤凰圆寂,五百年一轮回。五百年了,你也该歇歇了!"
"我像那只没有脚的鸟,一生不停的漂泊注定不能停歇,当它要停下来的那一刻,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你伫立了五百年守望了五百年,究竟是在寻找什么?"
"幸福!我想要的幸福!"
"是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我的幸福在哪里,我像是个没有根的人。"
"为什么你的言语总是这么破裂这么绝望?"
"对同一件事失望过太多次,就会变成绝望。"
打完这几个字我便下线了。
我发现我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我一直在过着一种昼伏夜出猫一样的日子。
我的网名就是猫,我很喜欢这种动物。很多人说猫是虚伪的道德家,明明阴险狡猾却生就一副笑脸,象是机关算尽太聪明的王熙凤。可我常常就很羡慕那些猫,可以把它们的伪善作得如此漂亮,知道什么时候该任性什么时候该撒娇。并且猫是个特别有气节的动物,敏感细腻像极了女人。女人如猫该是多么的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我最近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会喘不上气来,不得不用嘴大口的呼吸。才不过快两年的光景,我竟然已经不适应了北方的干燥。
我忽然想到南方走走,呼吸那边潮湿暧昧的空气,看终年长绿的植物。现在,该是木棉花开的时候吧。我想起了阿森。
"你来了。"
"嗯。"
"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跟我说再见。那天你还没有道别就下线了。"
"等很久了?"
"五天."
"五天?"
"仿佛五个世纪。"
"你等到了,不是么?"
"嗯,那么你该对我说再见了。"
"再见!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嗯??"
"我忽然很想听听木棉花开的声音。"
"……木棉已经谢了,今年的木棉开得出奇的早跟着衰败的也早。"
"就像我的青春。"
"月朦胧;鸟朦胧;夜色婆娑 人影处;不思量;独凄凉 明媚鲜艳能几时 无奈何;留不住;红颜辞镜花辞树"
…………
"写得不错。"
"送给你。"
"谢谢。"
"不用太难过,木棉谢了,还有紫荆、还有玉兰,南方的花姹紫嫣红四季不绝。……我只想让你知道:凋零的是花,不是春天。"
"嗯,我想去听听木棉花谢时春天的声音。"
第二天我爬起来整理行李,妈妈看见了,忽然就拽住我鼻涕眼泪流了一把,"乖!你不要想不开啊!你走了妈可怎么活?"
我莫名其妙得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妈呀,我就出去旅游一下,你想什么呢?以为我要出家还是自杀啊?"
老妈一下就收了声,狐疑地瞅了瞅我,转身回客厅继续看起她的电视剧来,笑得咯咯咯的仿佛刚才那个哭天喊地的是我似的。
我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中耳膜剧烈地疼痛,直到后来在广西的日子里,耳边始终回响着嗡嗡的耳鸣声。
阿森在机场接我,我们说好,如果认不出彼此的话,我就独自这次旅行。
一下飞机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卡其色裤子的男人向我走来,他说,"猫,你来了。好久不见!"
语气稔熟的的好像已经认识了几百年似的。
车子奔驰在城乡高速上,不出半个小时便到了南宁邻近的一个不出名的小镇上。我坐在特别妖娆的莲花跑车里,眯着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南方小镇。狭窄却不拥挤的街道,三三两两的稀散的行人,从容淡定的神色,一切都不似都市里那般疲惫和麻木。车子停在一棵扁桃树下,阿森引着我绕过一小段蜿蜒的小巷来到一个庭院门前。
"这里是我家。"阿森说着推开灌木交错成的矮矮的院门,我跟着他走了进去来到里屋。
阿森带我到最里面靠着后园的一个房间,房间很简单,就摆了一张床和一把摇椅,床上放着崭新的浴巾枕套,床单被套显然都是新换过的。
"房间我已经清理过了,我会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现在,你梳洗一下我们先去吃饭吧?"
近山远水、斜柳堆烟,老巷深深桐叶天。脚下的石板总是潮湿的像刚下过雨,我的凉鞋踏在上面发出啼嗒啼嗒清脆的响声,道路两旁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枝繁叶茂长得格外舒展。我们步行走到一家米粉铺里,很简陋的小店收拾得却很整洁,有翠绿的筷子和雪白的瓷碗相得益彰。这里的人似乎不怎么吃米和面,炒的、煮的、凉拌的,一天三顿的主食竟都是米粉。这里的青菜长得格外大,用一只铜制的吊锅煮着,各种各样的菜烩在一起,再不停地加进各种材料,有点像小火锅。
阿森点菜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我发现阿森是个很耐看的男人。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着将沉稳与霸气很妥帖的揉捏在了一起。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似香水般浓烈,那是成熟男人身上才有的,来自剃须水的淡淡薄荷味清香。
"在机场时为什么那么笃定是我?就不怕叫错人了?"
"你的眼神与旁人不同,你的眼神很干净。"
干净?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想,大概是我对爱情还保有的一点幻想使我比同龄人显出几分纯真,但很多时候,纯粹并不代表一尘不染。我想也许不再爱了也是好的,上天总会嫉妒那些爱着的人,甩给他们的不是生离便是死别。我已经把我的爱情搞丢了。
"喜欢白色是因为它圣洁么?"
"不。喜欢穿白色裙子的人,都是不甘寂寞的灵魂,白色是最绝望的期盼。"
"我以为你是个乐于享受孤独的人。"
"是的,但我也是最害怕孤独的人。"
"你很矛盾。"
"生命本来就是一场矛盾。"
……
……
也许是坐飞机太累的缘故,我回到房间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我见到久违了的阳光正从窗花纸的空隙细细碎碎的照进来,铺满了雪白的床单和地板。我光着脚跑下床推开窗子,让阳光更肆无忌惮的在房间里撒野。
阿森在院子里看见了我,冲我喊道,"起来啦?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我坐在一个用藤条编成的餐桌前,看着阿森跑进跑出把牛奶、土司、火腿、煎蛋、沙拉一样样地从厨房端过来,摆满在我面前。我伸手捋掉阿森头发上沾着的塑料纸屑,看着他系着围裙忙进忙出的样子,忽然有种家的感觉,很温暖。
我一面吃着抹好黄油的吐司,一面用手撑着头,听阿森讲他的故事。
"我和她相识在十月玉兰花开的季节,我现在依然记得当她穿着洁白的长裙,像个天使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情景。一头柔软蓬松的长发,白白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瞳仁,眼神很干净,就像你一样。"阿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望着我笑了笑。
"那时她刚刚失恋需要人安慰,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那是一段快乐惬意的日子,我们手拉手肩并肩像个孩子一样,拿着棉花糖穿梭在城市里,吃的满手满脸都是,被蜜蜂追着跑。她一跑便被长裙绊倒,摔进我的怀里,当我抱住她时,只想牵住她的手,我想那就是爱了。
……
可是忽然有一天,她哭着告诉我,她要回到原来男朋友的身边她还是忘不了他。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却也只能勉强微笑着挥手,祝她幸福!
没过多久却传来了她的死讯,我很惊讶,这才知道,原来她男朋友已经死了,就是在去看她的路上出了车祸。而她一直不知道,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就在那段时间我走进了她的生活。当她终于得知那个消息,伤心得死去活来,他们原先真的非常相爱,她觉得很对不起他,后来就自杀了。
听说她死的时候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嘴角还挂着甜甜的微笑。我想她一定在天堂上与他幸福的相会,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阿森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遥远的天边,声音温柔似水。我想在他心中一定有一个难以愈合伤口,不经意时,便会隐隐地作痛。
一场美丽的错误,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留下的只能是一生的叹息……
在我来的第三天,那些木棉居然又都开了,浓烈地绽放着像一串串橘红色的小灯笼鲜艳地燃烧在树枝上,灿烂夺目如火如荼。我想我之所以那么喜欢木棉花是因为它糅合太阳和月亮两者的色泽,鲜亮的红色表面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泽形成了更加耀眼夺目的橘红,看着便是那么的温暖,仿佛把太阳和月亮都坐拥在怀了。
阿森周末休息,带我去爬山,我们到了一座荔枝园。只要十块钱就能进去吃个痛快,我想起以前在吐鲁番,也是交了十元钱进去随便吃,可马奶葡萄是没法剥皮的,结果转了一圈又出来,只有鞋底吃了个痛快,沾得黏黏糊糊的,很久都洗不去甜腻的气息。这次在荔枝园可是全补回来了,我要敞开肚皮吃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哈哈哈哈……!
事实证明"人狂没好事"这句话是对的,我第二天早上起床便开始鼻血狂喷,阿森在一旁指挥我又是仰头又是抬胳膊又是单脚跳的,可折腾了半天过不了多久便又流了出来。我就奇怪,平常连打针都找不到血管的,怎么就有那么多血好流?
看阿森在旁急得跳脚乱喊乱叫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滑稽忍不住想笑,这一笑血就流的更加迅猛了。忽然间,我感觉身子很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床上,阿森坐在床头的地板上,眼圈红红的看着我。
"喂!我还没死!不用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吧?"我咧着嘴傻笑。
"你……你……你个混蛋!突然就那么晕倒,把我吓坏了。"阿森说着点了下我脑壳,眼眶又温润了。"你这个让人操心的家伙!你简直混透了……"
我靠在床上,喝着阿森煮的冰糖红枣,竟然喝出了和小时候外婆煮的一样的味道。我从小就贫血,外婆每天都会煮冰糖红枣给我喝,透过氤氲的热气看见的是外婆模糊的笑脸。
一碗冰糖红枣,让我喝出了幸福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一种错觉,我想就持续这个姿势直到天也荒凉地也老去……
在这个祖国西南角的小镇上,我过着安静恬淡与世无争的生活,每天穿着印有大朵图腾的棉布衣裙,坐在摇椅上眯缝着眼晒完太阳晒月亮。有时还会看见穿着藏青色裹裙,胸前佩带大串银饰的壮族小伙子打门前经过。在他们腰间别有一把藏银的匕首,有些很短,有些足有一把小西瓜刀那么长。很多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银子呼吸了很多人气,发出晦暗的色泽。
这是个很血性的民族,据说男子有权利杀死对自己的不忠的妻子,用的便是腰间那把匕首。我忽然觉得那匕首神圣起来,在太阳底下,发出熠熠的光芒!
有时我甚至想我的一生是否可以就这样过去了,安静、恬淡、波澜不惊。可我却常常会在某个清晨或黄昏的午后听见有个声音在呼唤,当我噔噔噔跑出去时却什么人也看不见了。我望着除了几个摆冷饮的小摊外空无一人的街道,怅然所失。我买了一支雪糕,送入嘴里时却尝到一种咸咸涩涩的滋味,因为当我发现我的雪糕纸是从上面撕开时,我的眼泪便大颗大颗地砸在了雪糕上。
我忘了是何时养成这样的习惯,只记得汪洋一直是这样吃雪糕的,把包装纸从上面撕开褪到雪糕棒的底部握住以便不会弄脏手。我忽然间发觉,如果韩奕是盘亘在我心中有毒的植物,连根拔去时会带来抽筋脱骨的痛楚的话,那么汪洋就像一涓汇入了我血液的溪流,早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种习惯,只有放干我身体全部的血液才有可能摆脱、忘却!
再见!再见了!很多时候,我们说着再见,可心里都不知道何时还会再见。这句话总被我们轻易地说出口,假意或者真心。却不曾想过,再见也是一种承诺,有时我们会背负不起它的沉重。
所以,我没有说再见,我说我们就此告别吧、告别吧!
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芳草斜阳……
我和我的背包又一起回到了家,它已经陪我走过了很多的地方,很普通的甚至有些过时的款式,也没有牌子,但我一直不愿换掉它,以后亦不想。磨得有些泛白的肩带,像这座古老的城市一样周身散发着岁月辗过的痕迹。我真的是个有恋旧癖的人,对那些古旧的东西有着出奇敏锐的记忆力。那些古旧的东西似乎会更我有归属感,尤其在陌生的地方,看着它们便有了踏实的感觉。
那个满腹才情的女子把《金锁记》写到《怨女》,同一个题材写了足足四遍,那个特立独行的男人也是如此,把一个《红拂夜奔》便写了三个版本。
他们是我最喜欢的两个作家,我想他们也都是有恋旧癖的人。
我在考虑过一种朝九晚五的平静生活,我想它们或许能让我的生活更长治久安些。我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杂志社,带着我过去发表的厚厚的文集和画册。
那个主管人事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十分滑稽他自己好像还蛮美的。我忍住想发笑的欲望,把手上那些可以证明我能力的作品递给他,他没看只是问我学历从业经验,我回答说没有。他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好像在说"那你来干嘛?"
我没理会他的目光,又把那些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你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不必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你请回吧!"小胡子语气很不耐烦的说。
"做美编这一行不是应该更看重能力的么?"我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咬的很清楚。
那人似乎对我坚决的样子有些吃惊,虽然仍没看我递过去的东西,却问我:"你有英语六级证书么?"
"我有汉语八级够不够?!"我有些火了。
"你在开玩笑?我们这里需要的是精英。"小胡子两手一摊,表示很遗憾的样子。
"哦,精通英语的就是精英啊?那我精通华语的就是精华喽!"我站了起来一拍桌子,"SHIT!你们这是招美编呢还是请翻译呢?一本纯汉语少年读物的美编需要英语六级证书?要不要再去美国读个MBA更好啊?!真他妈见鬼了我!"
我收起那些画册转身走了。现在中国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他妈的可笑了!英文成了各行各业里衡量人才的惟一标准了,估计要是个英文专业从来没拿过画笔的去应聘,只要他有六级证也照样进去了。我看在他们眼中翻译就是全中国素质最高能力最强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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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纯净清澈的脸,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
我多想捧着你的脸,告诉你微笑的方式,
但我忽然发现,看不到你快乐,我也忘了该怎样笑。
我想能帮你找回微笑的人不是我,但我是那么那么想再看见你笑。
即使是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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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烟火
于是日子仍像往常那般继续,平淡如水。我每月发表些闲散的文字,录制些FLASH的配音,我发现,我可以不用朝九晚五的工作也依然可以过活甚至过得很好。这样我便已经很满足了。我从不否认我的懒惰,我一直就是个没有远大抱负的人。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野心,惟一有的只是一点爱情上的贪图。然而我想,我被它抛弃了。
事情却总以我预想不到的姿态,杀我个措手不及。
一天,当我在CS上奋勇杀人--其实是奋勇被杀的时候,汪妈妈来到了我家。开始我以为她打麻将缺条腿来我家叫人,可没多久,客厅的电视关掉了,开始传来糟杂的人声。我好奇的走过去,悄悄坐在沙发旁边的小凳上。
"老艾呀!我们家老汪这回可全靠你了!你可一定不能撒手不管啊!"
"不是我不想帮,我们两家的关系,你说我能撒手不管么?可这是工商局在管,而且还是从上面直接调的彻查班子,我实在是插不上话啊!嫂夫人,实在对不起!"
"你都插不上话了,还有谁能插上呢!我们这是得罪谁了呀?干嘛跟我们老汪过不去,平白受这份冤枉!"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还不如死了好,死了利索!死了干净!""嫂子,你可激动啊!这只是例行调查,老汪他行得正不会有事的,嫂子,你先回去,别想太多!我再想办法、再想办法。"
汪妈妈一直是我认为特别美丽的女人,不是年轻漂亮的美,而是那种岁月洗练后的雍容气质。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跑到汪洋家的庭院,看见那个美丽风韵的女人,长长的头发在后面松松的挽成一个髻子,穿着直搭脚踝的绸缎睡袍,雪白的颜色上面有手工刺绣的蔷薇花朵。她站在庭院中央给花圃里的花浇水,夕阳照着她的脸颊泛起玫瑰色的红晕,我觉得这个女人比花圃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美得多。
现在,我看着眼前这个愁眉紧锁一下子老了十年的妇人,觉得这个社会真能糟改人!
汪爸爸是个很有本事也很有胆魄的人,刚刚改革开放初期便力排众异的放弃了设计院高工的铁饭碗,只身下海经商。那时律法还不太健全,很多投机倒把的商人一夜暴富。汪爸爸当然也钻了些法律的空子,他采用的是绑住银行借鸡生蛋的办法。最简单的概述出来就是:从政府机关打白条找银行贷款,然后征地皮、盖楼,盖到一半没钱了就再问银行贷。因为没有抵押,银行骑虎难下,只得再贷给他更多款,这样反复多次,直到楼盖好卖掉了,再用赚到的钱盖更多的楼。不需数年,汪爸爸成了房地产界数一数二的大亨。
原始积累的初期都是残酷甚至充满血腥的,相比之下,汪爸爸只是小小的运用了一下手段,还算是文雅干净的很。而就在这一段时间汪氏的帐目不知为何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不少股东强制撤回资金,导致很多工程一下子都被迫停产了。所谓树大招风,这次不知有谁故意要整倒他,就在这样的时机给省委办公厅投了一份揭发汪氏参与走私的不法行为以及蓄意资产外流的举报信。汪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
我以为清者自清,案子很快会水落石出。可我越来越频繁地看见汪妈妈出现在我家,和妈妈两人躲在房间里说着说着就会泪如雨下。我想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终于有一天爸爸拗不过我,告诉我说,这次你汪伯伯的确是有些麻烦了。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多年了他事业发展很快,其中是否会有些不太干净的地方,我也不敢打保票。只能静观其变吧!我看着爸爸的表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沉痛,我愣住了,身体有些微微的发寒。
下午的时候我却意外的接到了汪洋的电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但却显出了一丝疲惫。不知为什么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想起我们最后一次分手的时候,他注视着我,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一闪一闪,忧伤似水。一想到这儿我脑子里就乱糟糟的,他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清。后来电话就挂了,直到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好久我才反应过来。扣了电话我心里一直乱糟糟的,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我的表情是否透露出了什么,我妈看着我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停的借故跑进我房间。当她第N遍进来又叹了口气准备出去时,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说:"拜托!这已经是今晚第4杯牛奶了!照你这个喂法,三个月催肥,三个月就能上市了!你不去养猪真是浪费!"我妈见我能抬杠了,看来是问题不大,就说:"得了,就养你一只还养成这副小萝卜头模样,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啊!""行了,你有什么话就一气说完吧,可别等你这牛奶送完,一会儿该第5杯咖啡了。还要不要我睡啊?"我妈瞅瞅我,过来坐下了,很小心的语气问道:"你跟汪洋,吵架啦?""没事,我俩你还不知道,今天吵完明天就好了,也没啥大事就随便闹闹。再说也没吵架啊。"我故作轻松地答着,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唉~~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那时候……那么固执,搞得我和你爸、还有汪洋我们都操碎了心……"我妈低着头叹起气来,"其实,汪洋是个好孩子,小时候我还带过他都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看着你们一起长大,他处处护着你宠着你,我和你爸虽然没明说也早都认定了你俩的事了。没想到……
那个时候,你走了。我常到你汪姨家去,聊起的也都是你们俩。有些事你可能都不知道,你汪姨说,汪洋那孩子从小心眼就实,一直就喜欢你认定你,虽然没有明说但都能看得出来。他上小学那会儿,知道你喜欢踢毽子,就跑去养鸡场拔鸡身上的毛,被养殖场的工人揪住一顿打,你汪姨去赎人,问他,他才说,因为听别人讲,这种真鸡毛做出来的毽子比街上卖的塑料的好踢得高。后来他就硬拉着你汪姨教他用铜钱缝毽子,还不许告诉你……"我听着愣了愣。是的,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汪洋是送给过我一个毽子,我还嘲笑说那毽子真难看又土气,转手就送给别人了。我现在真想回到那个时候把自己狠狠地抽一顿!
"……汪洋家条件你也知道,他从小就不需要做什么活。他知道你喜欢吃苹果,就回去在家学着削皮,开始常常割的满手是血口子。你汪姨看了心疼,叫佣人去削,他就是不让,坚持坐在那儿练,一直到最后能削出又薄又完整的皮来比那些佣人削的都好。
上初中那会儿,你们学校离家远了,你汪姨让他坐家里车去,他偏不,闹着要卖山地车。在家里园子学车,摔得满身伤。最后才知道,他是为了想载你上学,说你晕车不愿意坐小车。"
听我妈一讲我过去的那些记忆似乎全复苏了,我想起那时候每天坐在汪洋单车后面满城荡的日子,我那时对汽油味敏感一坐汽车就晕,汪洋还没骑单车的时候,我就压榨广大劳动人民坐那种人力三轮车。汪洋每次就说我是旧社会的地主婆,真该拉去批斗游街。我就摆出一堆大道理,说我不坐他们车他们就没钱赚没饭吃你说是资本家养活了工人还是工人养活了资本家这事情说不清楚。然后汪洋就被我一顿侃晕忽拖上了车,尽管如此汪洋还是一副欠人钱似的特不好意思的样子,左一句麻烦您右一句您辛苦了,一到上坡就下车来帮忙推一面还拿眼睨我,搞得我坐也不是下也不是,真是花钱找罪受!只得怏怏然下车放弃再做地主婆了,其实主要原因是汪洋下车时付的那钱都够打两次车了看得我直心疼。
后来汪洋见我不开心没过几天就骑了单车来载我,我这下就原谅他了。嘿嘿,我就一懒人也没什么思想觉悟,只要不用自己走路压榨谁都无所谓。现在听我妈讲起原委来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我觉得我真是该被拉去批斗游街。
我妈叹了口气又说:"汪洋房里放着个大纸盒,像宝贝一样谁都不让碰,他这上学一走,你汪姨才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见了。里面放的都是你们从小一起的照片、你小时候用手绢叠的老鼠、还有你送给过他的所有生日和新年的贺卡……甚至还有你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你吃过的雪糕纸。
汪洋这孩子真是……让人怪心疼的。他对你好,我们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一想起来你们两个,我这心里就怪难受的……"我觉得我妈这人真是怪爱煽情的,没事说个话嘛眼圈就红红的。我就没有哭,如果眼泪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