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holas
 海军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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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不大的荷塘
前日，在书里偶尔翻到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又重温了一下初学此文时感受的隽秀，高雅和深刻的内涵。于是，昨夜和好友聊天的时候就提到荷塘，想起我自己的荷塘，小时候的荷塘，那个记忆里永远长不大的荷塘。融冰说，她以前要看荷花得跑到公园里头，我比较幸运。芗城现在面貌大变，可二十多年前，往往街道两旁的房子后面就是农田。所以，我能看到荷塘，在那里玩耍，度过一段有趣的时光，的确很好，尤其比现在的孩子，整日只见得高楼大厦，更好得不知哪去了。
我的荷塘，虽然那时我从不在月光下看，没有朱先生的清幽的情境，有点可惜。可白天日光下的荷塘，也别有一番景致。
推开厚重的，涂着裉了色的红漆的木板门，就仿佛展开一幅淡染的工笔画。闽南的山是碧绿的，闽南的田是青翠的，闽南的阳光是透明干净的，闽南的水远看白得带着粼光的。后来不复见。所以，我的荷塘，永远长不大，长大了会遗憾，我不想见到山水变了颜色。
那时，我们小孩子就从后门往田野里溜，从来不用慢行，不是疯跑就是小跑，比起朱先生的背着手的踱步，没有那么多讲究。一跑出门户，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摩面绕颈的一股清风，略微带着淡香，这，肯定朱先生当时所感觉不到的，可见小孩和大人的心境，天差地别。
虽然不大一样，但去的路却很相象。要去住荷塘，得走过对小孩而言漫长，曲曲折折的田埂路，有时甚至得从田中穿行。一般而言，水墨画里的江南水田，淡青淡绿，中间点缀几个小人。我们那时的风光差不多吧，全村出动大干一场，到处都是人的景象早就不在了，最多也是在秋天忙上那么几日，所以，春夏时节，我们的山水间也是点缀着寥寥可数的几个农人的身影，看似手脚麻利的干活，却反而衬出山水的恬静。
穿过那些田埂，尽管也有不少野趣，可我们的目的，还是要到荷田里去的，当然，大的跑前面，小的跑后面，一步不歇就到了那儿。
我们的荷塘，远远的便看得到绿波荡漾，不须走近，那一大片的翠，就能把你的心捂得清凉。等再走近一些，那些花尖粉红浑身雪白的荷花朵儿就看得分明了，一点一点散乱在那片绿色汪洋之中，好象小女孩儿站在荷塘里头向外张望，招手叫我们过去，美，而且诱惑。
一阵风吹过，满目的绿野，就好象被谁的纤手从前头拂到后头。前面的不情愿的疑惑地站直了身子，脚还立足未稳的摇晃着；后面的却刚刚被拂倒，看上去很委屈的拉着就要被风刮跑的衣裳，大概在想，这恼人的风为何如此作弄。就这样，波浪一般的起起伏伏。而那可爱的花骨朵们，就在这一起一伏之间，时隐时现，羞怯的露出笑脸，开心地捉起迷藏。 我一向喜欢荷花含苞待放的模样，已经将近成熟，却还略带青涩，看似包裹得紧紧的，却有一股随时绽放的冲动和活力，让人很有想象空间。若是全开了的，也有其好看的所在，不过，显得不那么神秘，缺少了几分撩人的期待。
此时的荷塘，正是这种开与不开之间，成熟与不成熟之间的光景。荷叶层层叠叠，却不显得厚重，高低错落，层次分明。荷叶看似样貌接近，细看却各有不同。有的平整溜圆，有的间杂一条缺口，有的中间凹得历害，有的象一个铜锣鼓起，有的托举得象伞，有的卷边象少女的裙裾。荷花们看不惯大家一色绿妆，所以，偏偏穿起了粉色与白色的纱衣，粉绿之间，色彩的跳跃，尤为生动。
我们跑到塘里的时候，才是真正欢乐的开始。我们这里，荷塘的水一般不多，但对于我们小孩子而言，没到漆盖就很了不起了，小人国的世界，看什么都是大的。我们哪有那么斯文，在浅浅的水里拖行，看着脚下沾满了黑泥，光不溜秋，极舒服的感觉，大家就哈哈大笑。如果是追逐战，那在荷塘里可不是很容易了，跑不快不说，快速的拨开密密的荷叶找路就很难，所以，跑的人跑不掉，抓的人抓不着，这样的迷藏，比之地面，要有趣得多。
那时还小，所以，短短的路看起来很漫长，而现在俯身才能够到的荷叶，那时却相当于我们的身高。如果说那荷叶就是我们的玩伴，似乎并不过分。当然，它也会发泄不满。如果说荷叶一塘千面，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每一片叶面的的脐点，都蓄养着一股或大或小的水珠，好象从来不会干涸。那些晶莹的水珠在叶面上微微滚动，却又很少掉下来，从没停下来让人细看分明，却又让人感觉干净而且纯粹。所以，当我们在其中嬉戏时，夏日的炎热，却抵不住这些水滴拂面带来的清凉。
古诗里说，江南的采莲女摇着船，在荷叶间穿行，随手用皓腕拆下一株莲蓬，挖出清甜的生莲子来吃。我却从没试过，也许因为荷花开了的时候，我们就没去了。我忘了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莲藕快长大了，不让我们去了吧。不过，我们那时也曾剥开层层的粉嫩的花瓣，只为了拿来玩儿，把里面还幼小的黄色花蕊拈起来，扔到风里，尔后举着青莲蓬游戏，却从没想过试试里面的青莲子的滋味。美好，大概就在这样的无意中错过的吧。
人长大了，可我从不让我的荷塘长大。就象那时闽南山水间时常萦绕的那团雾气，薄薄的罩着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悠闲生活着的人们，恍恍忽忽，模模糊糊，化为一首朦胧诗，吟咏着不再的美好记忆。如果，你要非把它看清楚的话，生命，就缺少了很多回旋的余地。
我想了许久，回味着那分荷香，想读首诗来助兴，忽然觉得别人的毕竟和我的不同，且用我自己青涩的笔法，自己写一段吧，以纪念那如梦如幻的逝水流年。
青衣粉面素娇颜，禀性高洁清且涟。
不学柔柳梅花弄，本意脱俗求自然。
赏荷无须待荷放，半含半露最堪怜。
当年当日荷塘闹，此生不肯忘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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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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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7-07-24 12: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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