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运俱乐部: 海运论坛 | 海运圈子 | 海运博客
中国国际海运网:首页 | 船频道 | 货频道 | 商频道 | 港频道 | 博频道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供求 | 问答 | 物流 | 外贸 | 杂谈 | 笑话 | 贴图 | 摄影 | 聚会 | 八卦 | 都市 | 球迷 | 语轩 | 外语 | 美食 | 健康 | 音乐 | 影像 | 动漫 | 数码 | 大学 | 社会
海运论坛 -> 我的大学 -> 泪流满面的大多数(终于贴完了!最终完结篇)
 XML   RSS 2.0   WAP 

<<   1   2   3   4   5  >>  Pages: ( 1/10 total )
--> 本页主题: 泪流满面的大多数(终于贴完了!最终完结篇) 加为IE收藏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泪流满面的大多数(终于贴完了!最终完结篇)


【一】

孟庆国说话的时候,我正在磨玻璃,用一块雪白的泡沫划过玻璃光滑的表面,发出"吱吱"的响声,很刺耳,但我很喜欢。我知道孟庆国正向我走来,他那双翻毛皮面的大头鞋发出"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后脑传来一阵巨烈的疼痛,然后是手臂撞在桌子腿上,又一阵巨痛,我的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可我不想睁开眼睛,也不想发出声音,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一片死一样的沉静。

那是孟庆国最后一次打我,那一年我十二岁,麻杆般粗细的胳膊骨折了,花掉了他一百八十块钱,才最终治疗好。那时候的孟庆国比较穷,一百八十块钱是他近一个月的工资,根据以前的频率,他每个月要打我两次,如果每次都花掉一百八十块,那他会饿死。当然,我也会跟他一起饿死,因为我是他儿子,我叫孟繁星。

"闭上眼睛,你看到了什么,你想到了什么?"
边雪君说。
"我看到了我站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屋子里,雪白的棚顶,雪白的墙,里面没有任何家具,穷荡荡的一间房子,我手里拿着一瓶蓝黑墨水,我用力把他扔出去,砸在了墙上,'啪',瓶子碎了,墙也花了。"
我闭上眼睛,把自己所思所想如实的讲给她听。
"你这个人破坏性太大。"
边雪君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知道她不会怕我的。
"孟庆国也这么说。"
我想我在提到孟庆国的时候肯定皱了一下眉头。
"你应该说'我爸也这么说'。"
边雪君嗔怪的说。

孟庆国是一个倒霉的人,他把所有倒霉的事儿都赶上了,我怀疑我之前所有倒霉的经历都是因为沾了他的光。孟庆国是1952年出生的,我是1976年出生,我们都是在秋天降临人世,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孟庆国在长身体的时候,赶上了自然灾害,所以长相瘦巴巴的,像一只穿上衣服的猴子。孟庆国在学知识的时候,赶上了文化大革命,以至于后来张嘴就骂人。孟庆国好不容易盼到了改革开放,还偏偏赶上了下岗,据说纺织厂领导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孟庆国在1974年结了婚,他老婆很漂亮,像后来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陈冲,孟庆国自以为终于开始走好运了,可经历了七年摔摔打打的婚姻生活后,他老婆就跟一个山西来考察的煤矿主跑了,他又开始倒霉。1981年开始他开始独自养活一个黑瘦黑瘦的拖油瓶,我。

"你知道什么叫苦难吗?"
多年以后,我问顾盼。
"苦难就是遭罪,对,遭罪,吃没吃的,喝没喝的,你想睡觉,却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顾盼想了好半天才回答我说。
"不,苦难是绝望,绝望才是最大的苦难,你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和希望。"
我认真的解释给她听。

十八岁之前,我打了无数次的架,开心的时候找人打架,不开心的时候找人打架,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的时候,也找人打架。开始在班级里打架,后来在学校的操场上打架,最后在随便哪个大街小巷打架。有时候打人,也有时候挨打,原本我是高鼻梁,就是因为打架,我的鼻梁骨断掉了。等到我十八岁走在那座城市的大街上时候,我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除了刚少和吴雷,当然,还有一个知道我所有事情的边雪君。

如果你认为我因为打架而耽误了学习,那你就错了,事实上打架和学习没多大关系,打架经常是在偶然间发生的,学习则是一种必然,我可能是我那所中学里最让校长头疼的学生,拿着在全年级名列前茅的成绩单,却和所有人公开为敌撕斗。

"你不是说付春江下午来找我们吗?我怎么没看到他来?"
刚少依在学校的花坛上问吴雷。
"昨天揍完了他,他就说要找他哥来了,没准儿没那个胆儿呗。"
吴雷的头发是刮光了的,之前是长头发,老师让他剪,他就索性刮了个光头,听说因为这光头还挨了他爸一顿揍。
"那孙子胆最小,他当初要知道边雪君是星的女人,绝对不敢拦着边雪君不让她回家。"
刚少摇着头笑,他叫赵宝刚,听说和《过把瘾》的导演同名,我和吴雷都叫他刚少,名字的出处是吴雷看过的一本《大唐双龙传》。
"边雪君不是我女人,也不是谁女人。"


[ 此贴被huludao在2007-08-10 13:37重新编辑 ]

此帖被评分,最近评分记录
好评度:10(727)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楼 主] | Posted: 2007-07-26 17:32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我正坐在一片阴影里读历史书,读到了鸦片战争爆发,阳光很足,所以花开得很香。
"妈的,来了。"
吴雷从花坛上跳了下来,校门口走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付春江,一脸的意气风发。
"星,怎么样?"
刚少有些紧张的看向我。
"上。"
我把书装进了书包,从花坛的破损处拿起了块整砖,背在后面,向着人来的方向迎去。

我擦干净了脸上的鼻血,捂着青肿的肩膀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将黑了,孟庆国又上晚班去了,他们单位三班倒,分为白班,下午四点班和凌晨零点班。孟庆国轮白班的比例越来越小,事实上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下岗,就像他当年不知道文化大革命不会进行一辈子一样。我怀疑孟庆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先想退路,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背动。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他总像在一间黑屋子里生活,一成不变,一事无成。

边雪君坐在胡同口的石头桩上等我,那天她穿着一套花格子布的裙子,长头发在脑后束成了一条马尾辫,脸色很平静,像是刚完了饭的样子。

"我就不明白,你这么瘦,怎么那么狠啊?"
边雪君上下打量着我。
"我也不明白。"
我认真的想了想后,摇着头说。
"放学的时候,全都看到了,你挨打了,然后你又干嘛去了?"
边雪君在我面前总有一种骄傲,可能是因为她的家庭环境太好了吧,住胡同里最高的一栋房子,玩别人从来都没看过的新式玩具,穿所有最流行的衣服。我想她永远不会知道,我最想在这会儿撕碎她的衣服,看着她哭叫,然后让她永远都忘不了我。
"去他家门口堵他,然后打回来。"
我若无其事的说。
"你说,你们是不是因为我才打架的?"
边雪君从石头桩子上跳了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
我一边揉肩膀,一边看也不看她的走进了我家低矮的屋子。

我喜欢听郑智化的歌,却不喜欢那首《水手》,我喜欢听他除了《水手》外所有的歌,我想我足够坚强,我一直都在证明着自己的坚强,我不需要再用听歌来提醒自己坚强了。我的单卡小录音机音量不够大,不足以刺激到我的耳朵,我就把他给拆了,然后用两条线,接了一个稍大一点儿的喇叭,那个喇叭是一块磁铁和一个伞型的膜架,我从吴雷那台坏了的录音机上拆下来的,最开始加上喇叭了声音也还是不够大,我就把孟庆国的一个上面写着纺织厂工会记念的白漆缸子用几根火柴架上,起到了一个传声的作用,听起来好了很多,只是郑智化开始变得瓮声瓮气的。

"大同世界到底同不同,科技之行也,天下为公,鞭炮炸药和原子弹,会不会相同,如果懂得和平的道理就会相同……。"

郑智化总能说出一些我郁在心里却说不出的话,他应该也是一个坚强的人,我总在下意识里把他归为我的同类。

夜色越来越黑了,我平躺在凉席上手淫,头脑中全都是撕碎边雪君衣服的画面,她在尖叫,她在挣扎,她在哭泣,那张总是平静的脸开始不清晰,有种朦胧的美。在自己臆想了一段高潮后,我累了,身体是挨过打后的酸疼,外面的树上有知了在叫,像一首只为我一个人唱的歌。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1 楼] | Posted: 2007-07-26 17:33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二】

月考过后的一个周日,我被刚少叫去看录像,录像厅里上演的全都是性、死亡还有暴力,刚少喜欢刘德华,最喜欢他在《庙街十二少》里帅气的表情,没事儿的时候总是自己模仿,不过刚少有些太胖壮了,怎么模仿都不像。我喜欢梁朝伟,喜欢他在《辣手神探》里演的那个卧底,在奔赴死亡之前一阵狂笑,他在笑什么,我知道,因为他的生活不是他自己的想要的那样,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刚少不停的抽烟,对他来说,看录像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自由自在的抽烟,不必忍受厕所里的怪味,也不用担心被他妈妈逮到。刚少的妈妈也抽烟,抽得也特凶,骂起刚少来,整条街都能听得到,不过对我倒是挺好,我喜欢她做的菜,比孟庆国做得好吃得多。

从录像厅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挂满晚霞了,红彤彤的城市上空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我坐在刚少的自行车后座,在心里咒骂所有街上比我开心的人,我希望这个城市毁灭,就像刚刚看的美国片子里一样,被一只什么动物的脚,一整片一整片的踩碎。

“吴雷又去补习班了?”
我想起了一看书就头疼的吴雷。
“是啊,他怎么补也都那德行了,他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他妈现在就是博士了。”
刚少一直以为博士是最高学位。
“你今天哪来儿的钱?请我吃饭,还请我看录像。”
我问刚少。
“从我妈那儿偷的,她打麻将,攒了一堆零钱,我看她好像也怎么数过,就抓了一把。”
刚少嘿嘿的笑。
“你他妈就知道偷家里的,有能耐到外面偷去啊。”
我说。
“我要是真没钱了,你以为我不敢啊?”
刚少晃了晃胖壮的身子。
“我回家了,英语作业还没写完呢。”
在我家路口,我跳下了他的自行车。
“真服了你了,高考第一,肯定是你。”
刚少停下车,对着我的背影说。

高考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得到第一,成绩是478分,这已经足够我选择一所喜欢的大学了,我拼命的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天。我想我能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改变我自己的命运,也改变孟庆国倒霉了大半辈子的命运。事实上如果不是在暑假的时候遇上了付春江,我的命运真的会改变,据我所知,孟庆国已经为我上学准备了一笔钱,虽然还不够,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出事儿的那天我和边雪君一前一后的在街上闲逛,我不敢走在边雪君身边,她也不敢走在我身边,我们的身份界限很奇怪。她家里有钱,幸福美满。我家里没钱,光棍两根。她青春漂亮,人见人爱。我瘦弱暴戾,人见人烦。可是换种方式去看,我学习优秀,考上了大学。她学习差劲,对上学毫无兴趣。我能够生活自理,她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连衣服都要妈妈洗。

边雪君那天对我还是很平静,从小学到高中,她的面部表情除了初中的某一天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小学的时候,我像是她的影子一样,跟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上学放学。高中的时候,我不太理她,只是偶尔和她说话,说的也都是有头无尾,乱七八糟的话。我看着她从一个细黄头发的小丫头,一点一点的长高,一天一天的变漂亮,胸部也是从无到有,十七岁的她挺起胸来的时候,比起街上的成熟女人一点儿都不逊色。初中时候的那天是秋天,放学后,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哭,哭了很久,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在离胡同不远的地方等了好久,都没见她回来,就返回学校去找她,她还是坐在那里哭。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走廊是惨白的灯光,我想她是有点儿害怕了。我过去叫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爬在课桌上继续哭,最后把我给哭烦了,就上前硬拉起了她。她起身后,我就看到了血,椅子上满是血,我围着她转了好几转,看到她的裤子上也有血,大片大片的血迹。我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儿,边雪君死也不肯说话,就是拼命的摇头,最后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我想追,但没敢。那天过后好久,她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每次看到我都会脸红着躲开,我也没理她,那时候我以为她再不是处女了,我当时看过的武侠书上说,只有处女在和男人性交的时候下面才会流血,可是我怀疑她是什么时候跟男人性交的呢?难道是在教室里?这个疑惑一直到一年多以后才得以解释,当时的生理卫生老师比较负责,老师说只有少女开始有月经,才会拥有做妈妈的能力。妈妈大多都是中年妇女,所以我把边雪君归类近似于中年妇女一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边雪君又跟我说话了,虽然依然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随意闲聊。

那天我和边雪君出去是她约了我,她说她想跟我说些事情,我不明白是什么事情,只能跟着她满大街的闲逛,等她想说的时候,再听她说。就快经过中心商场了,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付春江和他的哥哥,他们也正看着我,谁都没有闪躲,撞到一起的时候,像是爆炸一样,我们就打斗到一起,街上的人很多,围成了一个半径不大的圈子,近距离的欣赏着我们上演武打片。

付春江的哥哥抽出刀的时候,我就想跑,但人群很拥挤,我的速度没能发挥起来他就已经追上来了,我回身拉住了他的头发,狠狠的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我的肚子一凉,低头一看,衣服开了一个小口子,上面渗出了一点点的血迹。我想我真的急了,推开人群,冲到了街角上一个修理自行车的小摊,看摊儿的老头儿也吓呆了,我拿起摊上的一支打气筒,抡向了那兄弟俩个,其中一下正中付春江的头部,他的头流血了,他开始跑,不顾头上的伤跑,付春江的哥哥也跑了,两兄弟分散成两个方向跑,我决定去追他哥哥,那小子捅了我一刀,把我的衣服扎破了,可追了没几步,肚子就有点儿岔气儿的感觉,我坐在了马路边上喘气,抬头看到了边雪君站在离我不远的人群中间,她的脸色依然平静,事实上她经常看到我打架,这对她来说已经很平常了。

我想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因为肚子上岔气儿般的疼没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肚子,那是一个小口子,不足一厘米长,边缘渗出了一点点的细血珠,应该只是刮了一点儿皮儿吧,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我后背缝了三针,照镜子看伤口比这大多了。

我看向边雪君的方向,她还在那儿站着不动,她的头上是午后的阳光,艳丽温暖,我强忍着站了起来,可眼睛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马路边上。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2 楼] | Posted: 2007-07-26 17:35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本部分内容设定了隐藏,需要回复后才能看到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3 楼] | Posted: 2007-07-26 17:36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本部分内容设定了隐藏,需要回复后才能看到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4 楼] | Posted: 2007-07-26 17:37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四】

我出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肚子上是一个三角型的疤,像两条横竖对接的蜈蚣,医生说是脾脏在帮助我的肠胃系统消化,摘除后,我对于饮食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了,冷硬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年轻的时候也许没什么,如果到了老年肠胃会每况日下。我和孟庆林像是在听宣判一样的听着,交换了一个不太默契的眼神,谁也没说话。

刚少和吴雷来医院接我出院,吴雷的父亲给他找了一所自费大学,再过些日子就要上学了,据说还是警校,具体的情况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只知道他父亲让他上学,他就准备上学。刚少没有任何打算,也没有任何方向,就天天在家里呆着,整天像他母亲说的一样,吃饱了就没烦恼了。刚少那天骂醒我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刚少笨拙的嘴能说出那番话来,而且居然有从孟庆国观点考虑的事情,事实上我还是跟孟庆国很少说话,只是很听他的话,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吴雷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一辆面包车,刚少坐在副驾驶上给司机递烟,吴雷和孟庆国扶着我上了车,车子开过城市,阳光暖艳,经过中心商场附近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修自行车的老头儿还在,但打气筒不见了,估计是被他藏到下面了。我倒下的地方摆了一个报纸的小摊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坐在摊前吃瓜子。

“那天是不是就在这儿出的事儿?”
刚少回头看我。
“嗯。”
我点了点头,想起了边雪君那张平静的脸,她一直都没有去医院看我,她也许根本就是看了场热闹,没拿我的事儿当回事儿,她那天叫我出去到底想说什么呢?
“老子早晚把这儿买下来,立碑记念我兄弟在这儿失去了一个脾脏。”
刚少咬牙切齿的说。
“你是说卖报纸的小摊儿吗?”
我扬了扬眉毛,笑了。

车子经过胡同口的时候,我看到边雪君正坐在石头桩子上发呆,我隔着车窗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的脸色平静,转过了脸。我在车里感觉到一阵颤栗,莫名的一阵颤栗,像每次在幻想中手淫时的高潮。吴雷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指了指边雪君,一脸暧昧的笑容。我强忍着才能不在他那张脸上挥一拳。

晚上的时候,孟庆国买了酱肘子,猪肚,腊肠,还有他钟爱的鸡爪子和鸡头,刚少和吴雷留在我家吃饭。孟庆国不知道在哪里翻出一瓶瓶装酒,给刚少和吴雷都倒了满满的一杯,我喝的是一杯开水。刚少看上去和孟庆国的爱好一样,呲牙咧嘴的啃着鸡爪子,吴雷的吃相比较好,细嚼慢咽挟着孟庆国切得粗细不一的酱肘子。

“你到底欠外面多少钱?”
我问孟庆国。
“没多少,没多少。”
孟庆国喝了一口酒,眼神躲开了我的直视。
“到底是多少,咱得还人家。”
我说。
“欠你三表姑两千,欠你陈叔四千,还欠你林叔一千,打官司付家赔了咱们五千,我把你陈叔的帐还了,还有三千块的外债。”
孟庆国想了想说。
“星,你放心,咱们三兄弟一条心,我们帮你还,我上学的时候,我爸就能给我一笔钱,我再把以后的钱省一些花,到时候慢慢还。”
吴雷喝了酒后,脸色越来越白了。
“星,我想着最近找份工作呢,到时候赚了钱,就能帮你了。”
刚少笑着说。
“不用你们,这钱我能还。”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边雪君在孟庆国上班的时候,偷偷来了一趟我的家中,当时我正在看书,不再是功课上的书了,是一本吴雷拿来的《三国演义》。边雪君已经有四年没进过我们家的门了,家里在这四年间没什么改变,其实自从那女人走后,我的家没变过什么样,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上面还漆着红色喜字的衣柜,一张既当饭桌又当书桌的台子,几把被孟庆国修了又修的破木椅。边雪君边看边摇头,房间里是一股孟庆国抽的劣质香烟味儿。

“我过几天就要上学走了,一个学医护的专科学校,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的。”
边雪君还是没有坐在木椅上,只是站在我的面前。
“哦,挺好,祝你顺风。”
我突然想起,我曾经收到过边雪君十张贺年卡,从硬纸板的款式,到音乐卡的款式,上面全都是她对我的祝福,现在都被我锁在一个严禁孟庆国翻动的小木箱里。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5 楼] | Posted: 2007-07-26 17:38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你的脾气该改改了。”
边雪君边摇头边说。
“我脾气改不改关你什么事儿?”
我睨着她看。
“你现在怎么这样?疯狗啊?逮谁咬谁啊?那天要不是我打电话给110,你能那么快到医院吗?”
边雪君凑到了我面前,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边雪君居然喷了香水,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与这个房间里的烟臭味极不搭调。
“行,我谢谢你。”
我没好气的说。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大段大段的沉默,我若无其事,她若有所思。

“对了,你那天想跟我说什么?”
我突然想起那天的事儿。
“本来想说点事儿,也有挺多想说的,现在没了。”
边雪君摇了摇头,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哦。”
我压抑着自己心中想侵犯她的想法,这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我怕自己现在的伤口未痊愈,不是她的对手。

吴雷他爸爸吴卫东在我们市最大的一间酒楼给儿子摆送行宴,当天去了好多人,光是开来的车子就停满了一条街。我和刚少坐在酒楼门口,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下车,然后与吴卫东握手,说着违心的恭喜话,顺便把红包塞进吴雷他爸爸吴卫东的手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吴卫东用来放红包的两个裤子口袋就鼓了起来,吴卫东进了酒楼的后门一趟,出来的时候,两个裤子口袋又瘪了下去。我和刚少交换了一个眼神,刚少的是羡慕,我的是嫉妒。

“如果他不是雷子的爹,老子就劫他一票。”
刚少拉我到一边,小声说。
“就算他不是雷子的爹,他还是个警察。”
我提醒刚少。

开席的时候,有司仪在酒楼一楼的一个小舞台上说了一些废话,不外乎是学有所成,前程似锦之类的话,吴雷一脸春风得意的站在司仪旁边,对这些赞誉的话照单全收。并对着台下酒桌上鼓掌的人们挥手致意,气得刚少直咬牙。

“妈的,孙子,星,一会儿你别拦我,我拉他出去打一顿。”
刚少摩拳擦掌的说。
“行,我不拦你,兄弟,你替我多打几拳。”
我看今天的吴雷也特别不顺眼。

可事实上,后来我们谁也没有打吴雷,倒是我和刚少之间大打出手。事情是这样的,安排完了所有人后,酒楼在一个包房里开了一席,我、刚少、吴雷,还有吴雷的两个小学同学和一个社会上认识的朋友小刀,我们六个人一桌开餐。在席间,吴雷开了两瓶秦池酒,给每个人都倒满了,唯独给我倒了一杯苹果汁。

“怎么?看不起我?”
我睨着吴雷说。
“星,我这辈子最看得起的人就是你。”
吴雷笑了。
“那就给我倒酒啊。”
我把苹果汁倒在了地上,把空杯子伸向他。
“不行,你刚出院,不能喝酒,会伤身体的。”
吴雷把酒瓶收了回去。
“把酒倒上吧,今天你高中,我开心。”
我笑着去抢瓶子。
“你快坐下吧,雷子,你把酒瓶收起来,不能让星喝。”
刚少站起来拦了我一下。
“你滚,少他妈管我,老子今天就非喝这口送行酒了。”
我推了刚少一把。
“操,你他妈是不是来劲?”
刚少拉开架势问。
“是。”
我点了点头,然后猛的一拳挥在了刚少脸上,一股血从刚少的鼻子里喷射了出来,他没管出血的鼻子,重重的还了我一拳,我只觉得腮过一阵火辣。我们不管不顾的纠斗在了一起,满桌子的菜全都翻在了地上。吴雷愣了,小刀也愣了,谁都没想到刚刚还搂搂抱抱说说笑笑的我和刚少会毫无预兆的动起手来,当他们拉开我和刚少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是鼻青脸肿了。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6 楼] | Posted: 2007-07-26 17:39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五】

吴雷上火车的那天,我和刚少脸上的淤青都没有褪净,狠狠的打了一架的我们二人都像没事儿了一样去送他上车。吴雷的父母有些看不上我们,这我在他们的眼神里已经读懂了,但吴雷是我们的兄弟,兄弟是可以不计较一些事情的。吴雷拿的东西不多,他父母都将会把他送到学校,在候车室的时候,他甩开了父母,把我和刚少拉到了一边。

“你们两个不会再动手吧?”
吴雷有些担心的问。
“又不是第一次对打了,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事实上我和刚少就是在一次对打中认识的,那次是一天夜里,我走在路上,刚少窜了来就举拳打我,我们两打了半天才知道他认错人了,那一年我们都年仅十岁。
“两位活祖宗,我要不在身边劝你们,真不知道你们两个王八蛋能打出多大的事儿来?”
吴雷摇摇头说。
“你放心吧,踏踏实实上你的学,假期回来咱还能在一起。”
我拍了拍吴雷的肩膀,我和刚少每一次动手的范围基本上都是脸部,动的也都是拳手,除了鼻子出血,脸上淤青外,不会给对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刚少,这一千块钱你拿着,我给星,他不能接,你接着,你们现在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想法做点儿小生意吧,钱不够就再想办法。”
吴雷把一沓钱偷偷塞给了刚少。
“嗯,检票了,你上车吧,在学校受了欺负就给我们来信,别看你那是警察学校,我和星也能帮你报仇。”
刚少看到检票的人流,推了一把吴雷。

送完吴雷回来的路上,我和刚少谁都没有说话,我们两个随便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学校,像以前一样,刚少靠在花坛上,花儿开得正艳,有蜜蜂在上面乱飞,阳光艳丽得让人心悸,我接过了刚少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燃,猛的吸了一口,接着一阵猛烈的咳嗽。刚少跑过来拍着我的肩膀,想把烟拿回去,我低头摆了摆手,又把点燃的香烟放进了嘴里。

“刚少,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突然的对刚少说。
“行啊,挺长时间没听你唱歌了。”
刚少笑。
“黄昏斜阳映着发亮的看板,黄色的脸孔映着苍白的眼光,你在汗水和书包擦肩而过的样子,仿佛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拥挤的补习街。深度的近视凝视模糊的未来,点燃的香烟打发无聊的现在,你在别人的眼里不被允许的样子,仿佛毫不在意用你的方式固执的存在。在这条拥挤的补习街,在补习街外的世界,出轨的你,就像被遗弃的小孩,一个人在荒唐中长大。在这条拥挤的补习街,在文凭统治的世界,课本里教的和现实里所学的,成了一种彼此矛盾的对立,矛盾的对立。读书是为了父母面子的问题,成绩能证明老师猜题的能力,你在压力和期许,苟延残喘的样子,仿佛这样的你永远没有抗议的权利。谁能够挤进那道窄门?谁在门外痴痴的等,是谁操纵这场竞争的游戏,学历是不是教育最终的目的?”
我发现我越来越爱哭了,唱起这歌的时候,竟然又一次泪流满面。
“这歌什么名字?”
刚少转过脸,同样淤青的脸上同样泪流满面。
“《补习街》,郑智化。”
我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用力的弹向了天空。

我和刚少肩并肩的走出了这间学校,也走出了我受教育的十二年生涯,这天同样是秋天,十八年前的秋天,我带着一身血污离开了母体,开始存在于这个世界。十八年后,同样是秋天,我带着一身伤痛,离开了校园,开始面对复杂的社会。无论这十八年间我经历了什么,面对的同样都是一片空白,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几天后,边雪君走了,去了邻市的一所卫生专科学校,她走的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和孟庆国正窝在家里包饺子,孟庆国包的饺子不怎么样,在他的指导下,我包的也不怎么样,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对付完了几十个饺子,放到锅里面一下,全都散花了,看起来像是一锅面片菜肉汤,孟庆国鼻子上沾着白面笑了,我也笑了,我和孟庆国带着笑意喝完了这锅汤。黄昏的时候,听到胡同里有汽车的鸣笛声,我知道,边雪君上路离开了,她还欠我一个解释,出事儿的那天,她到底想说什么,我还在猜测。

刚少是被吴雷说得彻底活了心,再加上手头有了一笔一千块的启动资金,天天跑来和我研究做生意的事儿,我们先研究卖水果,又研究卖服装,最后我们决定去卖鞋,因为鞋比服装面积小,碰到城管检查的时候,可以用一块布卷起来就跑。我和孟庆国说我要去卖鞋,孟庆林什么也没说,又跑出去了,晚上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千块钱,这不知道他又是在哪儿借的。

刚少也从他妈妈手中又要出了一千块钱,我们两个人拥有了三千块的启动资金,算是我、刚少还有吴雷的三人合资。凑齐在这三千块钱的时候,我和刚少显得都挺激动,之前我们谁都没有一下子拥有这么多的钱。刚少和孟庆国喝了一杯劣质酒,然后就开始研究着给我们的生意起一个名字。

“这只是个小买卖,你他妈还真当回事儿了,起什么名字啊?”
我对他的想法不屑一顾。
“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现在虽然本钱少,可咱们早晚得成大企业啊,咱这三千迟早要变成三万的,不对,是三十万,还不够,三百万,咱们肯定能赚到三百万,你想啊,一个三百万的企业怎么可能不起个好听点儿的名字。”
刚少激情四溢。
“行行行,那你看叫什么好啊?”
我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随便的应付他。
“这是咱们三兄弟的企业,我看就叫三A吧。”
刚少想了想说。
“我呸,还三Q呢,你当打扑克呢?这名字不行。”
我踢了他一脚。
“我脑子笨,要不然你想个名字吧,你读的书多,肯定比我想的好。”
刚少拍拍脑袋笑了。
“那就叫三帝吧,三个帝王的意思,希望咱们每次都能旗开得胜。”
我想了一会儿说。
“都说你有学问了吧?我估计雷子也不会有意见,就叫三帝了,就这么定了。”
刚少显得很兴奋。

就这样,三帝公司在我们两个人的臆想中成立了,全部财产三千元人民币,两个从来没有卖过东西的人,决定从生意上研究出路。多年以后,当三帝集团公司的名字在我们这个城市街知巷闻时,我在宽广的办公室里舒适的真皮老板椅上想起了那天的夜晚,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顶着满脸被彼此揍出来的淤青拼命的梦想,梦想的极限居然只有三百万。我笑了,又哭了,还是同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上面刻画了多少的风霜啊!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7 楼] | Posted: 2007-07-26 17:40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六】

刚少也许很笨,不够聪明,但是他有一个比我要强的优点,那就是脸皮厚。我们从一个批发市场里以每双二十五元的价格批出了一百双假皮鞋,推着一辆孟庆国借来的三轮上早市去卖。早市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出来运动的老头老太太,我们两个像两个傻子一样呆立在三轮车前,从清晨五点站到了六点,硬是没有开口喝卖。路过的人们有时候会停留在车子旁边拿起皮鞋看看,我和刚少却都不知道如何应答,只会硬梆梆的对人家说一句话:“三十块一双。”

快六点半了,皮鞋一双都没卖得出去,最后刚少急了,终于急厚了他的脸皮,他憋了半天劲,扯着嗓子就大喝了一声:“皮鞋便宜了,三十块钱一双大甩卖。”把旁边一个原本在看热闹的老太太吓了一跳。看着刚少一声一声的喊,越来越有劲儿,我也跟着喊上了:“皮鞋便宜了,三十块一双大甩卖。”

一天早上下来,直到八点钟城管上班,我们两个喊也喊了,唱也唱了,可皮鞋却一双都卖不动,怎么早起推来的货,还要怎么推回去。我和刚少像两只垂头丧气的狗,低头走在渐渐繁华的街道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那么卖力的叫喊,还没有人来买呢?哪怕来买一双,让我们赚五块钱也好啊。

这样的情况影响到了以后的一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除了一位晨练的大爷看我们两个天天起早在这儿摆摊儿比较可怜,买了一双皮鞋后,根本就没有人再来买过,我们七天的销售量就只有那可怜的一双。我们还是天天出摊,可是喊叫的热情越来越小了,眼看着,我们的三帝公司的梦想也越来越遥远了。

孟庆国请客吃饭的那天,我和刚少正在我家试皮鞋,我们两个实在没办法了,批发市场那些孙子根本不跟我们研究退货的事情,刚少的脚特肥,这鞋子的号码又大多不对,试来试去也没有特别满意的。我们正在互相打趣的时候,孟庆国带着一个谢了顶的家伙回家了,他手中还拎着一只烧鸡,一条大活鱼,还有几个熟食和菜。

“星,你要多向你马叔学习啊,你马叔在市场里做了十年的买卖了,现在可发大财了。”
孟庆国拉着我的手,向那个地方支援中央的脑袋笑。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买卖做得比较早,又好捉摸,这凡事儿啊,就怕捉摸,只要咱捉摸对了,就没有不赚钱的买卖。”
马叔一派侃侃而谈,我的心思却在自报奋勇跑厨房掌勺的刚少身上,我的他把鱼做糊了。
“老马,你说这两个孩子,进了这么多的鞋,鞋你看看,我觉得不错啊,怎么就会卖不动呢?照理说,二十五块钱进的,三十块卖出去应该不成问题啊。”
孟庆国摇头说。
“是啊,我们叫卖一周多了,就卖出了一双,老头儿姓葛,人真好。”
刚少伸了个脑袋里来,还提那没出息的事儿,被我的眼神又杀回了厨房。
“我看看,你们就卖这鞋?还定价三十?哈哈,孩子,你们也太嫩了。”
马叔拿起一个烧鸡腿说。
“是是是,是挺嫩。”
孟庆国的笑脸有些谄媚的意思,让我看上去特别不舒服。
“孩子,我告诉你吧,做这种小本生意,不能定价,你可以跟人家喊你要卖便宜的鞋子,但不能说多少钱,有人来问,就要看人下菜牒了,穿得利索的,看上去比较富裕的,你就要价五十,跟他说是真皮的折扣价,他一讲价,你说最低四十,这不就多卖了十块钱嘛。看到穿得不那么利索的,家庭条件也不太好的,你就跟他要价也要五十,但你说可以再让一部分利,赔本卖给你,四十块,咱主动给他落价,等他再一讲,三十五,三十块,就可以卖了,你要让他给你价,不能自己定死价,这是做小本生意的基本常理。”
马叔喝了一口酒,头上秃顶的部分在灯光下锃明瓦亮,眯着小眼睛说。
“马叔,您接着说。”
我觉得他说的还真是那么个道理,就马上起身去找笔和本,准备记下来。
“你记什么啊?你的脑袋连这么点儿小常识都记不住,就别做生意了。”
马叔看我的动作,不高兴的说。
“嗯,马叔您说,我用脑袋记。”
我又坐回了座位上。
“还有啊,你看看你们进的这些鞋,都是夏天穿的薄皮鞋,咱们这儿是北方,冬天要换成棉皮鞋,现在都已经是秋天,就要深秋了,你还卖人家薄皮鞋,谁会买啊?估计批发市场那伙人正偷着乐呢,人家本来都已经要积压到明年的货底子,都被你们大手笔进来了。做买卖,讲究的是提前亮,你不能卖过路货,要预告知道市场上即将进入一个什么阶段了,应该销售什么东西才会赚钱了。”
马叔又喝了一口酒,满脸通红。
“马叔,我们的资金全都投进去了,怎么办啊?”
刚少又溜过来插话。
“这样吧,你到批发市场去找一个姓于的老板,就提我布行老马,说是我侄子,让他先佘给你们一千块钱的货,我估计我的名字怎么着也值这一千块钱了,销售几天看看效果,效果好,就给人家马上返款,销售不好,就退货,反正是佘来的。”
老马想了想说,看来他是真的出心出力了,不知道孟庆国什么时候交到了这么的一个朋友,孟庆国介绍的时候只跟我说是他的同学。
“那太谢谢您了马叔。”
刚少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看来我们的三帝公司又有希望了。
“什么味儿?”
孟庆国抽动了一下鼻子。
“那鱼糊了。”
我跳起来就直奔厨房。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又想起了老马的话,看来这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油子了,很有一套生意经,今天把行之有效的办法教给了我和刚少,这些在他看来的常识,在我们看来已经是无价至宝了。他说的对,万事就怕一个捉摸,只要我再细品品,细想想,把所有的前因和后果都想到,那生意场上应该不会有太难以面对的问题,我们的三帝公司大有希望。

希望是个好东西,它能发挥好多良性作用,有时候,它是兴奋剂,有时候,它是安眠药。这一天,希望是我的安眠药,我满怀希望的甜甜睡去。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刚少还有吴雷在一大垛的钞票上打滚,钱真多,就算是烧成炉火,也够暖一夜的。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8 楼] | Posted: 2007-07-26 17:40 顶端
huludao

版主勋章
头衔:海军校官海军校官

级别: 论坛版主
精华: 8
发帖: 747
经验值: 1035 点
金钱: 5530 海运币
贡献值: 100 点
圈子: 我们的爱情
在线时间:228(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07
最后登录:2008-07-03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七】

我想我确实有点儿做生意的天份,在之后的这年冬天里,我和刚少的小摊开始销售火旺,我负责去选进货物,然后和刚少一起出早市去卖,白天也时不时的在不同的路边躲着城管摆摊。经过这么起早贪黑的努力,那一天冬天,我们差不多净赚了五千块钱,每天我和刚少在我家的小房子里结帐的时候,两个人都会兴奋好久。同样也是在这一年的冬天,边雪君的家搬走了。

边雪君搬家的那天她并没有回来,我看着两辆货车把她家中的东西拉了个净光,感觉有点儿无力。听邻居们说,她家要搬去住新楼了,1994年,对于东北一个经济不太发达的小城来说,能够住上新楼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我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货车后面,它快,我也快,它慢,我也慢,我看到他们的车钻了一个满是白色楼体的小区里,那楼宇真漂亮,让我又想起了那个关于蓝黑墨水的破坏力。那天我站在小区门口,看了好久好久,才独自疲惫的骑车离开。

那天是郁闷的一天,我想我和边雪君的差距真的越来越大了,我去街市上寻找到刚少时,他正在因为摊位占地的事情和一对卖针织品的夫妇吵架。他们说刚少占了他们的地方,这个地方他们已经摆了一年的摊了。其实更多的时候,是那个妇女在说,她的男人始终都缩在老婆后面,不说也不笑,摆弄着摊位上的商品,男人的样子老实巴交的,看上去有点儿像孟庆国。刚少显然在对待泼妇的问题上没什么经历,说了几口,嘴就显出笨拙来了,正要推着那辆三轮车离开时,抬头就看到了沉默的我。

“走吧,这不是咱的地方。”
刚少对我笑了笑。
“对,这也不是他家的地方,这是国家的地方。”
显然刚少听出了我的不悦。
“行了,咱跟她一个老娘们儿较什么劲,走吧。”
刚少叹了口气。
“你他妈把摊撤走。”
我走到针织摊位前,对着里面的男人说。
“你怎么的?还想打人啊,谁家的孩子啊?你妈怎么教育你的?”
中年妇女的话让我本来就在酝酿的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我帮你撤。”
我把拦在我面前的中年妇女推开,一脚就把摊位踹翻了。
“你赔,你得给我赔。”
男人终于发话,怯生生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讨厌。
“你他妈别用手指着他。”
刚少来到了我的身旁,我知道他会跟我站在一起。
“我赔你个球。”
我挣开妇女的拉扯,跳过了已经被我踢得凌乱的摊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头发。

又是一场打斗,妇女已经没有了刚刚和刚少吵架时候的气焰,从最开始的劝阻拉扯变成了一种祈求,她几乎是跪在地上求我们住手。我和刚少拉着男人的头发猛踢,我们两个人的脚上是坚硬的皮鞋,几脚下来,男人已经是血流满面了,刚少看我越打越疯,试图拉住我,却没想到我在挥拳的时候,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一下。

警察来的时候,我还在打,四个警察把我按住,我们的三轮车也已经被打斗的时候被扔在了路边,鞋子扔得一地都是。刚少和我一起被警察带上了车,锃亮的一副手铐在我的手中停留,我越挣就越紧,不一会儿,两只手掌都已经充血了。

孟庆国和吴卫东把我们带出警察局的那会儿,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刚少的眼睛被我误打的一下还在充血。我们在公安局治安处一间冰冷的屋子里被铐在暖气上一夜,暖气只有丝丝的余温,来保证我们不会冻死。那一夜我和刚少谁都没怎么说话,我不说,他也不敢说什么。在之前的晚上,警察不断的在问我们事情的经过,我想刚少至少说了十次,而我只说了一次,脸上被重重的打了几个耳光。那天夜里,我想了挺多,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这是第一次,我如此懊恼。

“你还不快谢谢你吴叔,如果不是他,你们两个小子就得被拘留。”
孟庆国喝斥着我们。
“谢谢吴叔。”
我和刚少都向吴卫东礼貌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看在你们和我家吴雷都是好朋友的份上,我才不会管你们,你们现在都已经超过十八岁了,做事情是要负责的,记住了,下次再出这种乱子,谁也带不出来你们。”


2008第三届全球海运峰会暨海运物流洽谈对接会即将召开!详情点击进入。

[img]http://trip666.com/UploadFiles/2007_01/200701071200100120.jpg[/img]
[9 楼] | Posted: 2007-07-26 17:42 顶端
<<   1   2   3   4   5  >>  Pages: ( 1/10 total )

海运论坛 -> 我的大学



logo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86-411-82804681 82817405  欢迎批评指正
Copyright All Reserved by Shippingchina.com 2003-2006..  Powered by phpw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