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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论坛 -> 我的大学 -> 泪流满面的大多数(终于贴完了!最终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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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lu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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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顾影的高中时代跟我就是隔壁班级,我平均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频率也难怪她看我会那种眼光,可偏偏我又没办法解释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流氓了,我跟顾盼说我小时候非常不听话,高中时代简直就是个不良少年,顾盼笑着说我早知道了,男淘高,女淘俏,要不是你当年那么淘气,现在能长这么高吗?

又是一个年关,我接了顾盼回家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遇上了边雪君,她带着一个矮胖的年轻人往外走,那年轻人的脸上长了一脸的粉刺。说不上是一种什么心态趋使,我把车硬是别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打开车门跟她打招呼。

“怎么?出去啊?”
我笑着说。
“是啊,你怎么来这儿了?我看电视的广告上说三帝皮装的老板叫孟繁星,真没想到是你。”
边雪君难得的笑了,像是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她不知道,她这样使我更难过。
“我家住这儿啊,我在这儿买了套房子,去年初冬的时候我不是问你皮装的事儿嘛,那时候就在运作了,当时手头只有五十万,所以只能小成本的先做起来。”
我语气之中的炫耀连自己都感觉到那么明显。
“有发展,呵呵,女朋友?”
看来边雪君也不经常看无聊的本地新闻,所以对顾盼并不熟悉,特别是这时候她显得不太高兴的侧脸。
“是啊,这就是你那位公子哥?”
我看向那个胖子,我想如果打架的话,以我的专业水平,两个他都不是对手。
“不是,去年的那个分手了,这个是我师兄,省医院副院长的儿子。”
边雪君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挺好,我是孟庆国的儿子,平时孟庆国出去,别人介绍他的时候,会说这是孟繁星的爹,哈哈,哎哟,我得回去了,孟庆国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我正笑的时候,顾盼偷偷的掐了我一下。
“拜拜。”
边雪君跟我挥手,我想起小学时候,我们放学后,在胡同口分手的场景,她就这么向我挥手,然后离开。

“初恋情人?”
停车的时候,顾盼歪着头问我。
“暗恋情人,以前我就一个穷光蛋,你知道现在穷光蛋比王八蛋还不如,我宁愿别人骂我王八蛋,也不想别人骂我穷光蛋。”
我有些忿忿的说。
“你现在不挺好的嘛,别总想着过去的穷日子了。我看你瞧她的眼神都变了,你当年暗恋她一定挺深吧。”
顾盼还追着问。、
“哪儿有的事儿,就是同学关系,后来长大了,有那么点儿意思,我没好意思说,她当时也瞧不上我,小孩儿的游戏。”
我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你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顾盼跳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当然是你漂亮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本城所有男人的暗恋情人吗?是我捡到宝了。”
我哈哈大笑,亲了她一口。

1997年的春节电视台上全都是关于香港回归的演艺节目和报道,我和孟庆国都被赶到了客厅里看电视,顾盼一个人带着一只狗在厨房里忙火上了,她对这间厨房已经是是熟门熟路了。我即将二十一岁了,我的原始资本积累已经完成,而且开始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这再次印证了财富的力量,我在心底里非常明白,如果我还是两三年前的穷小子,顾盼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更别提给我做饭了,现实就是现实,理想只能是一个人在夜晚玩的游戏。

孟庆国觉得挺过意不去,顾盼毕竟还只属于我的女朋友,他觉得没道理让人家一个人忙碌,孟庆国几次想起身到厨房去帮忙,都被我按住了。

“你甭管她了,三个人的菜,她一个人弄就完全可以了。”
我给孟庆国点烟说。
“那多不好,人家是客人,你怎么也不过去帮帮她。”
孟庆国抽着烟说。
“你要是看她忙看不过眼,我就再去请个保姆,反正你就别费那事了。”
我笑了。
“我看你是有点儿钱烧的,过两年你们就准备准备办事情吧,赶着感情好。”
孟庆国的语气有些落寞。
“谁说要跟她结婚了?”
我若无其事的看着孟庆国。
“那你想怎么样?”
孟庆国压低了声音,偷偷瞄了一上在厨房里干活儿的顾盼。
“先谈着呗,我没结婚的打算,再说我才多大,不合适,万一以后有更好的,还可以换。对了,爸,如果你要是觉得自己孤单,你可以每天早上去早市上逛逛,有合适的给自己相看一个,我忙,再说也不认识合适的中年女人。”
我笑着看孟庆国。
“胡说八道,你的事儿我不管,我的事儿你也少管。”
孟庆国猛的把烟熄灭,转身走进了他的卧室,不知道去里面翻什么了。

吃饭的时候,孟庆国送给了顾盼一个大大的红包,顾盼的脸上笑开了花,本城的电视台正在播放着市委领导去老百姓家慰问的场面,林市长挺着个大肚子走进了一间低矮的小屋,那小屋被摄像机的夜灯照得纤毫毕现,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就是在这样的小屋里长大的,我转头看孟庆国,孟庆国也在看电视。

“你看这小屋,像是人住的吗?”
我指着电视对顾盼笑。
“你别有点儿钱就笑话别人穷,我顶看不上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
顾盼白了我一眼。
“我只是发表一下我自己的感觉嘛,林市长可越来越胖了,估计情况快进省里了吧?”
我知道顾盼在电视台经常可以接触到这些领导。
“应该是吧,我可不太懂政治,林市长现在在老百姓眼中还不错,确实办了点儿实事儿,就说咱们广昌大路的路灯问题吧,从一开始就是瞎的,林市长一个批条,这不也亮起来了嘛。”
顾盼点点头说。
“政治永远和商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后我有机会一定和林市长多接触接触,学习学习。”
我看着电视上肥壮的身影说。
“你呀,踏踏实实做你生意吧,人家是大领导。”
孟庆国又开始以他的心态来给我立标杆。
“我没说不做生意,我是商人,他是领导,我还不是在他的领导下经营,只不过是多找一些靠山对经营有好处罢了。”
我笑了。

那天晚上顾盼没有回家,而是在我家住的,孟庆国的那间卧室连平时如雷鸣般的打鼾声都没有了,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亲吻了顾盼的嘴,顾盼的脸,顾盼的脖子,顾盼的乳房,但顾盼却一直都死死的坚守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在沉默中对抗了好久,终于我累了,就放弃了。顾盼轻轻在我耳边说,我想在以后给你一个纯洁的我。我笑了,我知道我却再也不能给她一个纯洁的自己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顾盼小声在我耳边唱了起来,我那个北向的窗子原来是可以看到北斗星的,星星们在闪烁,寻找在今晚不见了踪影的月亮。夜幕中的苍穹很高很远,点点的繁星点缀在上面,像是一张挂满了泪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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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楼] | Posted: 2007-08-07 10:39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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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在过年的一个阶段,我光是送礼就花出去了一大笔钱,我知道这样的钱不白花,我可以让这些钱生成为我所用的一些化学效力,我花十万,也许明天就可以得到一百万的利益,这个帐我会算。刚少又开始谈恋爱了,女朋友是一个卫生防疫站的小护士,据说是刚少他妈托人介绍的,女孩叫段嫣然,我看过她,身上一股来苏药水的味道,我讨厌这味道,我跟刚少说你要么和她分手,要么我帮你托人给她换个工作。刚少说她也早就想换工作了,可一直不是没人嘛。我说你们先处着,如果感情好,今年我就让她挪地方。刚少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我说你他妈现在能耐越来越大了,我都有点儿怕你了。我笑了,搂过他的肩膀说你放心,你永远都不需要怕我,需要怕我的是想我出事儿的人,我可以被人当傻子,但不可以被人当傻子玩。

春天的时候,我通过干爹吴卫东请到了林市长吃饭,林市长是干爹一个老同学的战友,听说后来是在四川大学上的学,林市长看上去要比电视上胖,也比电视上矮,我听顾盼说过,原来跟踪领导拍摄的摄影师必须都得是半蹲着工作,这样镜头里的领导才会显得高大一些。我们去的酒楼没什么四川菜,只有水煮鱼和麻辣豆腐等几样大众菜,那顿饭的主题是干爹想通常老同学请请领导交交心,结果是由我来付帐。

“小孟,你的那个皮装厂这两年搞得很不错嘛,我儿子比你们要大几岁,现在都没这个能耐,去读什么研究生了。”
领导就是领导,林市长喝了一瓶多茅台酒居然脸不变色。
“林市长,您太谦虚了,您儿子是读书人,我们这些没头脑读书的,只好靠党的正确方针领导,做一些小生意,您家我哥哥如果有时间,就来我们公司挂名当个业务经理吧,可以用先进的文化知识为我们指导指导发展方向。”
我笑了,我没喝酒,喝的是饮料,推说胃不好。
“你年纪轻轻就能认识到这点,有前途啊,有前途,你这也是为人民服务嘛,我儿子的那个事儿,咱们可以再商量,他还没毕业呢,暂时还不能下海。”
两个为人民服务的人碰了一下杯,全都一饮而尽。
“我这个干儿子就像亲儿子一样,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脑袋聪明,就是不往正地方上用。”
干爹笑呵呵的说。
“年轻人,有点儿闯劲儿也是好事儿,谁家的孩子不是淘气长大的?”
林市长大度的挥了挥手。
“别光顾聊天儿,吃菜吃菜。”
干爹用筷子指着盘子说。
“唉,咱们这儿的饮食不够多元化,现在连一间像样的川菜馆都没有。”
林市长挟了一片水煮肉片后摇了摇头。

其实正是林市长的这句话触动到了我敏感的商业神经,回去后,我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原来本城真的没有正宗的四川菜馆,多数的酒楼都贴着川鲁粤淮阳四大菜系齐全的字样,进去一吃,结果都是东北改了味道的做法,饮食行业的专业性空白让我大为兴奋。周末的时候,我开着拉着顾盼,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去了一趟邻市,就为了吃一顿稍显正宗的川菜,其中的麻辣滋味真是能让人过口不忘,我和顾盼两个人都挺喜欢吃辣的,抢着毛血旺里面的毛肚吃。在满脸流汗的过程当中,我心中定下了一个进军饮食业的决定。

“什么?你怎么主意转得这么快啊?要搞什么川菜馆?”
顾盼在路回家的收费站时转身问我。
“我想了好几天了,开,决定了,开了肯定就会赚钱,而且听说林市长就特别喜欢川菜。”
我笑了。
“你傻吧?为他一个人开馆子啊?”
顾盼不满的说。
“我不傻,我只是顺而为之,我是看中了这块儿的市场需要,你当我真能为他一个人开啊?我这样做,既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消费的地方,又可以自己赚到钱,何乐不为?而且如果开起来的话,我会亲自过去经营一段。”
我决定性的说。
“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儿,就肯定有道理。”
最后顾盼给了我一个支持的吻。

经过了近半年的准备和张罗,在我生日的那天,蜀一蜀二川菜馆开业了,地址就在中心商场对面,三年前我曾经被人捅倒的四十米之处,显然在座的人们除了刚少和吴卫东谁都不了解我对这个对方的感觉,在开业前一天晚上,我和刚少站在三层楼的酒店门口,沉默了许久。最后刚少说我想买下对面的中心商场。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会有机会的,只要咱们够狠。我没说怎么够狠,刚少也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我想的是我要对别人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主持开业典礼的是顾盼,那天她穿了一身大红长裙,显得风姿绰约,林市长为了表示对年轻企业家的关心,也在百忙的工作之余,抽出时间过来剪彩,当天到场的还有市委宣传部的沈旭程部长,市电视台莫非副台长,市人事局何天军局长,还有主管卫生的卫生防疫站站长赵晓倩等等,市领导有很多在林市长和公安局局长吴卫东的鼓动下,都来支持本城的商业发展了,这次的开业可以说是创了本城这些年来餐饮业发展之最。

顾盼主持完了就在一边和沈旭程不知道说些什么去了,我和林市长也侃起了关于吃川菜的心得,这半年里,我的嘴都被辣得麻了,不过说起川菜来,也头头是道了。

“小孟啊,你这孩子有心了,填补了本城饮食业的一项空白,以后市委再招待客人,我让他们优秀考虑这风味川菜馆。”
林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
“林市长,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太谢谢您了。”
我笑着点头。
“你这个名字取得好啊,蜀一蜀二,数一数二,对,咱们就要有这个信念,有这个心劲,永远争第一。”
林市长指着牌子说。
“原本我打算让林市长来帮我们题字,可干爹说您太忙了,我自己又联系不上,这次还是通过宣传部的沈部长联系到您的呢。”
我看过去,顾盼和沈旭程聊得好像不太开心,噘着嘴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呢。
“这样吧,小孟啊,我给你留一个手机号,是我私人的哟,以后你可以在非工作时间,顺利的直接联系上我。”
林市长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个手机号码,号码不是什么好记的号,甚至连6和8的数字都没有。

干爹过来招呼着这群领导上楼品菜了,我拉住了卫生防疫站的站长赵晓倩,并且冲向我们望过来的刚少和段嫣然点了点头。

“赵大姐,我有点儿事儿求您。”
我嘻皮笑脸的说,这个不到四十的少妇风韵犹存,眉目中都是风情,自从准备开店,经过干爹介绍后,我们一直都姐弟相称,偶尔开开半素半荤的玩笑。
“说吧,你小子不会在这儿憋什么坏吧?”
赵晓倩白了我一眼。
“哪儿的事儿,我是想跟你大姐要一个人,那边儿的女孩子你认识吧?”
我指向了段嫣然。
“认识,那不是我们站里的护士嘛,刚刚我们还聊了会儿天呢,听说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赵晓倩点点头说。
“我前几天跟人事局的何局长打了个招呼,想把我这个弟妹动一动,我弟弟本来就大大咧咧,脏兮兮的,现在他女朋友在你们防疫站呆久了都像有洁癖一样,我弟碰她一下都不太情愿,你说这事儿不影响人家小两口的感情吗?”
我贴着赵晓倩的耳朵说。
“你小子,人家两口子亲热的事儿你都管,就好像我们防疫站的女人都是有点儿干净过头儿了似的,这个事儿我决定不了,你让人事局那边动吧,找好单位我放人。”
赵晓倩从我身边上了楼,路过的时候,用她硕大的胸部有意无意的刮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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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这个城市的冬天经常下雪,事实上我非常讨厌下雪,但现在的每个冬天,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我经常在积雪的天气里奔走于街头,忘记寒冷,寻找属于我的温暖。那天我开车回家的时候雪很大,车开得比较缓慢,拐进小区的时候,就看到边雪君的父母扶着她往外走,边雪君穿着单薄的白色棉质衬衫,白色的衬裤,但上面已经全都被血染红了,她在父母半强迫的拉动下,走得有些踉跄,我把车停下了。

“怎么了叔叔?”
我问边雪君的父亲。
“是你啊,繁星,快,快送雪君去医院。”
边雪君的父亲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了一样,不等我回答,就打开车门,一家三口上了车,边雪君微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她的手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淌在我车内雪白的椅垫上,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加快了车速,还好路上的人不多,边雪君的父亲跟我说边雪君和男朋友发生了感情问题,所以才犯傻,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没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我看边雪君流血的速度,应该不会割破动脉,最多也就是刀口比较深些,所以没什么大事儿,她紧闭着嘴唇还是不说话,脸上是刻意强制的平静,我最忿恨的平静,在过路口的时候,我猛的一个急刹车,车被积雪带出去好远,边雪君终于睁开了眼睛,一脸的惊恐,我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居然还敢玩自杀。

“怎么了?繁星?”
边雪君的父亲问。
“没事儿,刚刚前面跑过一个小东西,不知道是猫还是狗。”
我平静的说。

把边雪君送到医院后,我就离开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在呆在那里了,我不能否认和漠视自己看到她流血的时候复杂的心情。兴奋,激动,痛苦,阴郁,愤怒,各种矛盾的情绪纷至沓来,我开车去淞汇路,那条街上有几条比按摩街更高档的性消费场所,那里的小姐比按摩街的要贵,贵至少五倍,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无所谓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拿下顾盼,每次都差那么临门一脚,好在我还有可以让自己渲泄的暗夜,例如这样的夜。

第二天,我到了蜀一蜀二呆了不久,陈淑兰就来了,她的脸在这一年里显得有些老了,女人对岁月永远要比对感情敏感,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偶尔想起曾经和孟庆国的恩爱,但我可以肯定孟庆国忘记不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来,因为给孟庆国找个老伴儿的事儿我没少费心,可孟庆国一个都看不上,一提这事儿就长吁短叹的,后来我索性也不管了,他和我都落得个清静,贝贝那个狗东西也不必再担心谁会把它给哄出去了。

“我就知道我儿子不差,现在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陈淑兰每次都要不断的提醒着我是她的儿子。
“越来越累了。”
一夜的疯狂,让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奋来,也懒得和她针锋相对。
“行,你就努力的干吧,我看本城迟早你会做成最大的商人。”
陈淑兰看我没刺着她说话,也很开心。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顾盼就来了,这是顾盼第一次看到陈淑兰,我有些紧张。陈淑兰看到顾盼的时候眼睛一亮,她迎上来不停的打量顾盼,却也讲不出什么话来,只是边看边点头,顾盼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我女朋友,我母亲。”
我边揉着头边说。
“孟庆国说你在电视上主持节目,我还不太敢相信呢,可真漂亮的孩子。”
陈淑兰的表情我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阿姨,你好。”
顾盼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她从来没敢问过我关于母亲的事情,我们家中也没有任何女人到过的痕迹,事实上她是陈淑兰走后的十几年里唯一一个经常去我家里的女人,甚至她还在过年的时候住了一晚上,那一晚我搂着她睡,睡得很安稳。
“孩子,阿姨也没什么准备的,这个给你,就当是咱们的见面礼了。”
陈淑兰把手上的白金钻戒摘了下来,硬塞给了顾盼,顾盼连忙推托。
“你不是还有事吗?”
我板着脸,皱着眉,陈淑兰看了看我,点点头,把那个白金钻戒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让我一定要给顾盼,然后和顾盼打了个招呼,握了一下手,就离开了。
“别问我怎么回事儿,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
我把陈淑兰的白金钻戒塞给了顾盼,然后一个人上了楼,三楼有一个小房间是可以休息的。

吴雷回来的时候也高壮了很多,看到我们两边的情况都是大火大旺,开心得不得了,他也快毕业了,我拿给干爹二十万,让他无论如何得给雷子弄一个好工作,干爹把钱收下了,说我自己的儿子我就算借钱也得给他办工作啊。晚上的时候林市长又是一个人来这儿吃饭,我照例把服务员田甜打发到三楼的小包厢里伺候她,彼此间都没有刻意的打招呼。

“你去年过年的时候就答应我说要带我去旅游,今年都到年底了,你忙这个忙那个也没走出本城一步。”
顾盼看我和吴雷刚少喝完了酒心情好,就吵着说。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错了,今年开酒店太忙了,明年,我宁愿什么生意都不做了,肯定会陪着你走一遍,时间你选,地点你选,出国旅游我都陪着你。”
我的头有些晕,胡乱的答应着。
“你呀,只要一有生意做,就把我都忘在脑后了,上半年净陪着你吃四川菜来着,害得我脸上起了好几个痘痘。”
顾盼指着自己的脸说。
“让我亲一下,痘痘就没有了。”
我扑过去,把她按在了床上吻。
“你真是色狼,整天就想着那事儿,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
顾盼任由我吻我抓,却死活不肯放开按着腰带的手。

那天晚上顾盼又没有回去,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头睡去,这让我想起了陈淑兰,她的拥抱就曾经这么温暖,只是太久了,太遥远了,我在想,我会不会哪天头脑发热,为了跟顾盼做爱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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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我最后还是决定拎些东西去看看边雪君,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里,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在她腕间滴落的血,那血色暗红暗红得让我害怕。我终于选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拎了一些包装精美的水果去了医院,这讨厌的医院最近干净了许多,边雪君就躺在一片雪白之中,脸色依然苍白,只是嘴唇已经开始有些红润了。边雪君的父母看我进来,都热情的跟我打招呼,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了病房里,两个人出去了。这让我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在我十八岁之前,他们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了恶心的苍蝇一样,而让我和他们的宝贝女儿单独相处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当年边雪君是公主,我是小丑,现在她是倒霉的公主,我是幸运的小丑。财富的力量,完全可以扭曲颠覆所谓的阶级化差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边雪君的脸依然平静,只是眼角处有一行泪滚滚落下。
“你认为我能看谁的笑话?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小流氓,只是捡到了一身合适自己的西装,于是粉墨登场。”
我发现我有些话只能跟边雪君说,跟其它任何人都说不出来。
“你那个女朋友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是吧?有人说她是本城第一美女。”
边雪君咧开了嘴角,没有丝毫的笑意。
“是不是第一美女我不知道,但她的确是主持人,呵呵,像个天使一样,我还是玷污了天使的臭流氓。”
我摇摇头笑了。
“少在那儿指桑骂槐了,现在你是大老板,我是小女人,还是个被人随便耍着玩的小女人。”
边雪君说。
“你别干傻事儿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咱们伤害自己。”
我劝慰她说。
“你知道我那天想跟你说什么吗?就是你出事儿的那天。”
边雪君把脸转向我,笑得从未有过的妩媚。
“不,我本来挺想知道的,现在不想知道了,你别说,说了我觉得我会挺难受的。”
我想这是我最后的真诚。
“不,我偏说,我那天本来想说我很喜欢你,你考上大学了,而且考得那么好,我想邀请你去看场电影,然后对你说我喜欢你,顺便问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事实上,是我想给你机会和我好。”
边雪君平静的话像一颗原子弹,在我心中“轰”然炸响,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年我只是以自己刻苦那么多年的果实换来了一个贴近她芳心的机会。因为我那天出事儿后,连仅有的机会都失去了。我想我羞恼的不止是这些,而是她今天的话,她又抓住了一个伤害我的机会狠狠的在我心里刺进了深深的一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含着讥讽笑意的脸,不知道那抹讥讽是对当年的我,还是对现在的她。

在医院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赵晓倩,她一脸正容的准备要走出医院的门。

“赵姐,干嘛来了?”
我从背后叫住了她。
“哦,刚才找他们院长有点儿事儿,你呢?”
赵晓倩笑了,笑得非常端庄和职业,让我心里刚刚强行压抑的火再次升腾。
“我看朋友。”
我把头低下,让自己的眼神躲开。
“你开车来的吧,刚好我坐你车,听说你们那儿新引进了火锅兔,怎么样,请我尝尝?”
踏出了医院的门,四下无人的时候,她说话的表情明显轻佻多了。这种公职机关的两面派,不是个别现象了,在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我也学会了用两面做人。
“行啊,走吧。”
我打开了车门把她请上车。
“对了,你们那儿是不是有小包厢啊?我上次开会,跟高局长他们吃饭,他们就都说说笑笑的说在你那儿的小包厢吃的饭最香呢。”
赵晓倩好奇的问。
“好,咱们今天就到小包厢吃。”
我笑了。

其实所谓小包厢是后来我和干爹研究出来的一个供一级领导消费的好地方,就在蜀一蜀二的三楼,现在的三楼已经被我隔成了一个接一个密封的小包厢,守着通道的是我住的房间,里面都是隐藏的黑暗世界,好多人在光明中讲话,在黑暗中生活,我就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生活的场所。

小包厢里有大电视,影牒机,还有一张大沙发,饭桌倒是比较小的,最多也就只能坐四个人,四张椅子,这里可以打麻将,可以看影牒,可以吃饭,甚至可以“休息”。我本以为赵晓倩见到这样的环境会至少象征性的推塘一下,可没想到她对这种环境居然比我还熟悉,坐在桌子上嚷着问谁服务员,我说我是,她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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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知道赵晓倩比较能喝酒,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喝,我一杯接一杯的陪着她喝,喝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儿晕了。小包厢是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我们喝完酒后半开玩笑似的跳起了贴面舞,最后,也不知道是我还是赵晓倩先脱光了衣服,我们累了,在彼此的怀里“休息”。

如果说我以前通过肉体接触过的女人是小学水平,那赵晓倩起码已经是高中水平了,其它的女人只是任我发泄我心中积郁的欲望,而赵晓倩是用身体的每一部分来诱导我渲染心中的欲望,就像在压火药,一下一下的加压,直到最后一下子爆发,原来这种快感才叫真正的高潮啊,如此的让人疯狂,极乐。

顾盼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车站接顾影,她要录节目出不来。我一想起那个带着一副眼睛的古怪女孩就不寒而栗,这小丫头是顾盼妹妹,我得罪不得,可他偏偏对我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我就跟顾盼说我也有事儿。顾盼说你难道让我爸和我妈去接她吗?我只好去了。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黑车司机,票贩子,送货工,还有一些贼眉鼠眼的小流氓,拥挤在人流之中,为自己的生计打主意,顾影拎着包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在出站口的地方四处观望着。顾影跟我打了个招呼,我仔细打量了半天才认出她是顾影来。她已经变了样子,一身嫩黄色的羽绒服,一双绿色的高跟皮鞋,长直发,耳朵上串着两个银质的耳钉,没有带眼镜,大眼睛眨啊眨的,牙套也取下来了,洁白如贝的牙齿整齐如一,这是一种让我冲动的清纯靓丽,这多像是前两年的边雪君啊!顾影看我呆呆的看着她,就翻了一个白眼。

“你傻看什么啊?”
顾影嗔怪的说。
“没,没看什么,变漂亮了。”
我接过了她手上拎着的时尚箱包。
“我原来以为你只有脾气不好,原来你的嘴还这么滑,难怪我姐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呢。”
顾影哼了一声,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我更加气愤。
“随便你怎么想。”
我把她的箱子重重的扔进了车后座,真想把顾影也扔进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不像个大男人。”
顾影看我一路都没说话,快到她家的时候说。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冷笑。
“你还挺会找词儿,我记得当初你学习特别好来着,咱们十中的两面风云人物啊。”
顾影不但样子变了,话也变多了,其实我只见过她一面,所以对她不是很了解,至少她和上次比起来话多多了。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当时觉得电话的铃声就是天籁之音了。

“喂,你接到我妹妹没有?”
“接到了,车上呢。”
“哦,那你们可能会先到家吧,我现在在菜市场买菜,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你。”
“你真无赖,乖,今天帮忙有奖,我回去给你做鱼吃。”

“你和我姐还挺甜蜜的嘛,对了,我听说你赚了不少钱是吧?”
顾影又转头问。
“还好。”
我说。
“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顾影笑。
“什么叫幸运?我凭本事赚钱,凭头脑赚钱,怎么叫幸运了呢?你觉得世界不公平?我也觉得这世界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有温暖的家庭富裕的环境,可以高枕无忧的等待光明的未来,有的人一出生生活就充满了痛苦和磨难,吃不饱穿不暖,挨打挨骂挨白眼,然后一些吃饱了饭撑的文学家和哲人就会骗他说,他其实是在承受别人不能忍受的幸福,所有的痛苦都是为了证明他的不凡,结果这些遭遇没完没了,直到他老了,或者说是习惯了。你说这公平吗?”
我下意识的把她当成了边雪君。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吧?”
顾影的音调变小了。
“偏激?呵呵,就拿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吧,有的人在住几百万的房子,有佣人服务,有的人在住几平米的房子,在当佣人为人服务,他们之间的不公平是在于学识吗?”
我冷笑着说。
“你这人,我不跟你说了。”
顾影闭上了嘴巴,我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也正在偷偷的的瞄着我。

顾影一回到家里,就没有了和我说话的兴致,跟爸爸妈妈撒起了娇来,我几次想夺门而逃,却都没有付诸实施,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盼回来了,看来她对顾影的转变也很惊讶,拉着妹妹进了房间,不知道去交流什么经验去了,我则陪着顾震中在客厅里下起了象棋。顾震中是一个挺真实的人,从棋道上就能看出来,我没让着他,他也没让着我,结果我们在一盘棋上杀得难解难分,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这盘棋我们已然下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完。

“小孟下棋几年了?”
坐在桌前,顾震中问我。
“小时候经常玩的,也有挺多年了,那时候跟我们胡同口的老爷子们下着玩。”
我笑着说。

后来我听顾盼说,她爸爸顾震中是市象棋协会的老会员了,那天我走了后,就跟她们姐妹说:“这孩子不简单啊,能跳出棋盘之外,可以身在局中看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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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继续进行得很好时,1998年的秋天,我遭受到了致命的一次打击。

林市长一次出国考察的时候,帮我联系了一个意大利的企业,合作出口三帝牌皮装,这个好消息让我和刚少都振奋不已,我原本打算在秋天的时候带顾盼去秋游江南,可是为了接待国外赶来的贵宾,就还是留在了本城,因为这单生意,我和顾盼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孟繁星,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我?”
顾盼的眼神很认真,当时我正在皮装厂搞新式的装修,就被她拉进了办公室。
“你这叫什么话?现在你满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孟繁星对你顾盼好啊?”
接连几天的疲惫已经让我的体力接近透支。
“你前年就答应我要带我出去旅游,可现在已经快到本世纪末了,你还是在忙你的生意,我问你,到底是你的生意重要还是我重要?”
顾盼叉着腰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美丽。
“当然是你重要了。”
我哄着她说,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我的生意,就根本不会存在这段感情。
“你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前几天还说要秋天出发呢,这一来生意了,你就离不开了。”
顾盼噘着嘴说。
“我能走吗?这是出口的大生意,如果我做成了,你想去哪儿都可以,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
我皱着眉头看她。
“我就知道你嫌我比你老,我就知道你还是觉得生意重要,行,你做你的生意,我按我的原定计划一个人去旅游。”
顾盼冷笑着说。
“你少跟我拿这个事儿发脾气,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起身就走出了办公室,继续去看外面的装修进展了。

我发现女人经常会在小事上聪明,大事上糊涂,明明是一张白纸,只要上面有个黑点儿,她就会只盯着那个黑点儿不放,根本忽略了白纸底色的重要,我原本以为顾盼会比较聪明,可是没想到她仍然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把小事看成大事,把大事当成小事。那天争吵过后,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给我打过电话,我由于意大利商人托尼的到来,也没有联系她,新闻里倒是天天还能看到她,她仍然笑逐颜开。

托尼的个子不高,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头上的头发稀薄,有即将提早谢顶的嫌疑,我和他是在林市长的引见下,在本城的吉星宾馆见了面,我送给他一件三帝牌的皮风衣,托尼送给我一个威尼斯制造的贡朵拉船模。托尼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他的蓝眼睛,湛蓝湛蓝的,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通过翻译,我们做了一番简单的交流。

“非常欢迎托尼先生来到中国,来到我们这个发展中的城市,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这次的交流中彼此加深了解,开展更深入的合作。”
我从书上现学来的一些外交语言听得刚少一愣一愣的,他以为跟老外做生意也像和那些邻市来拿货的人做生意一样。
“上次林市长在威尼斯的时候就跟我谈到了孟先生,说您和朋友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本城家喻户晓的民营企业家了,这次一见,我发现孟先生果然很年轻。”
托尼笑,笑得很爽朗。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的意思就是如果不在少年的时候努力奋斗,那到了年老的时候,生活就会生活得很凄惨。”
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孟庆国,还有跟孟庆国一样老实巴交的中国工人阶级,谁能说他们不曾努力?
“中国的古语都很有哲理,看来孟先生对哲学的理解也很深入。”
托尼点了点头。
“托尼先生,真正的哲学往往来缘于生活,而中国的古语恰恰是来缘于生活,经过了生活的煅造提炼而成,反而我们的现代语言,由于夹杂了好多来自于你们西方语言逻辑,把本来来自于生活的原味给弄复杂了。”
我笑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西方语言不好?”
托尼专注的看着我。
“我并没有说西方的语言不好,只是西方人有西方人的文化底蕴生活色彩,东方人有东方人的思维模式理论基础,是我们中间的有些人,没有做好这二者之间的调配。就比如说,用你们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语言来套用进中国的唐诗宋词工笔水墨时代艺术语言,显然是不适合的。”



我直视着托尼的眼睛,林市长轻咳了一声,提醒我偏题了。
“孟,你让我大吃一惊,你是个很棒的艺术商人,我想你们所加工的皮衣,必然会在意大利取得成功,我真期待有一天能在米兰时装展上看到你们的品牌。”
托尼与我在语言和眼神的交流上都取得了一个初步的信任和理解,他显得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倒是林市长有些不知所措。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我带着托尼参观了我新近装修好的工厂和店面,托尼看着我设计的一些彩皮服装赞不绝口,而我们在去年年底添力的一批新机器也完全能够满足托尼所需求的数量供应。托尼对我说起的中国低价劳动力市场大感兴趣,我想也正是由于这样,我们的皮装在他们看来造价是如此之低。

在托尼到达本城的第三天,我们就草签了合同,他们付定金,我们进材料加工,加工好了后他们会派人过来验货取货,货一动身,他们就把余款打给我们。由于我们的合同是由双方总领馆和市政府方面担保的,所以其间的环节万无一失。

托尼一动身上路,我们这边就乐开了花,晚上我在自己的蜀一蜀二大酒楼宴请林市长和参与这次招商的几位市领导局领导吃饭,林市长喝起酒来真的是豪爽,而且这天晚上我们又都特别高兴,所以他几乎是酒到杯干,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们这一桌上面就已经摆放了七八个空酒瓶了。

“繁星啊,你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没费什么周折就把老外给拿下了,现在咱们就等着数外汇吧。”
林市长估计在他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有所发挥了,他微红着脸拍着我的肩膀说。
“哪里哪里,要是没有市领导的关心和帮助,我孟繁星怎么可能谈成这么大一笔生意呢?”
我在喝果汁,自从见识了这些党政机关领导的酒量后,我再不敢在他们面前喝酒。
“繁星啊,你怎么想到和托尼谈生意的时候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呢?”
林市长对我当天的偏题还是有些不理解。
“我前几天特意啃了一遍孙子兵法,兵法上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也就是说,打外交战都不如打谋略战合算,我只是不停的在找托尼感兴趣的点切入,然后让他尊敬咱们,主动来迁就咱们合作,这样总比硬碰硬的谈判好啊。我先跟他讲文化,这些话在什么时代的外交上都不过时,再谈哲学,然后再谈艺术,这一套下来,他就知道咱们的商品好是有原因的,可以溯源的,生意这样就有个很好的开端了,语言和谋略占上风了,接下来的商品部分,咱再以货服人,就全齐了。”
我笑了。
“你小子,还真有些鬼门道,一套一套的,不行不行,以后我得让我家那小子过来跟你学学,你要是再做几年生意,就真成精了。”
林市长亲热的搂着我的肩膀说。

皮张很快就进回来了,工作的进展也很快,按我的算计,还应该再差半个月左右就足以加工完托尼所要的第一批货,这比预计时间还提早了近十天。吴雷请假回来了,我们三个想到事业就要再上新高了,都特别兴奋,一块儿跑到我家喝酒了,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高了,又唱又跳的折腾得隔壁过来敲门,孟庆国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走,把我们几个赶到房间里睡觉。就在凌晨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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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这是一场偶然的事故,我发现所有偶然的事故所带来的打击都会是致命的。那天的火烧得真大,四辆消防车围在那栋小楼前怎么扑都扑不灭,皮张本身的油质,里面的一些易燃副料,一烧着了就势如破竹,我们三个人的酒都醒了,吴雷傻愣愣的站在火场外围,刚少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我蹲在那里,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看着这场大火越燃越烈。

林市长来了,做了灭火指示,又阴沉着脸看看发呆的我们三个,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顾盼拿着麦克风,不敢走近我的身边,只是远远的站着,摄像师怎么催她,她都不敢向我走来,摄像师只有把镜头更多的对准了火场。

那是多么漫长的一夜啊,一夜之间,我们一无所有了,这近四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真真正正的付之一炬。干爹吴卫东开车接走了吴雷,我和刚少像两个孤单的孩子依靠在一起,周围的天渐渐的蓝了,越来越多的人目睹了我们倒霉的样子,有人叹息,有人冷眼,甚至有人欣喜,就是没有人肯陪着我们一起悲伤。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孤单。

“星,我感觉咱们做了一场美梦,一场大火之后,梦醒了。”
刚少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对我说。
“不会的,兄弟,不会的。”
我拍着他的肩膀,既然没有人为我们的遭遇而伤感,那我们自己更不能伤感了,我这会儿想的是到底烧了多少钱,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补救,托尼的合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违约金要怎么赔,我还在暗暗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何省那点儿钱不上保险。
“星。”
顾盼这时才敢走近我的面前,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我最不想看到的情绪——同情。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台里不是要采访我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我看着阳光升起,东方的旭日是那么的耀眼,感觉一阵晕眩,但我不能把我的任何悲伤情绪露给别人看,我让自己平静,我让自己就当是被人打了一顿,早晚这仇得报。
“星,你别这样。”
顾盼小心翼翼的说,完全忘了我们正在冷战。
“我怎么样了?我没死,我没被烧死,我孟繁星能够白手起家一次,照样可以白手起家第二次。”
我的叫声有些凄厉,引来围观的人们一阵侧目。
“你冷静一下吧,再好好的研究研究如何解决。”
顾盼走了,她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我没发现自己有多不冷静,我没哭,也没有迁怒,甚至没有对谁大打出手,哪怕我心中再想这么做,我知道此时此地是不能再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了,刚刚和顾盼的嘶吼是因为我还拿她当我的女朋友,如果她真的有走近我做采访的话,我肯定会非常安静的接受,我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成熟更能接受打击,才会有比之前更好的突破性发展。

一天下来,清理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成品和原料被烧毁了百分之八十,余下的也都不再是上品了,段嫣然来了,她正在法院做书记员,刚少靠在段嫣然的怀里沉默无语,我一个人安静的听清理人员向我汇报这次的巨大损失。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三帝皮装公司没有了,意味着我的蜀一蜀二川菜馆没有了,意味着我的车也很可能没有。我不知道顾盼还是不是我的,她好像从来都不是我的,我在心底做了一个盘算,我发现我拥有的除了孟庆国和贝贝是可以确定的,其它都不确定。

“赔,该赔的赔,该卖的卖。”
我指的赔是要赔托尼的违约金,我不能把脸丢到国外去,卖的是要把正在火旺的蜀一蜀二大酒楼卖出去,因为那里是最快可以套得现钱的地方。
“我以前只知道我们家刚少服你,现在我也服你了。”
段嫣然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干爹和林市长能不能帮什么忙?”
刚少的确在这方面懂的不太多,这些年来,他能把经销这方面越搞越好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
“别傻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因为现在他们看不到我们的希望,是绝对不会在没有利益回报情况下帮我们的,你要记住,咱们玩就要玩得起。”
我笑着拍了拍刚少。
“你会不会离开我?”
刚少可怜兮兮的问段嫣然。
“不会。”
段嫣然吻了一下刚少的脸,这让我疯狂嫉妒。
“别再玩柔情了,你长点儿心吧。”
我不满的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太过份的说他。
“星哥,你好像不会信任任何人。”
段嫣然这个小丫头竟然一语中的。
“我信任刚少,这我们大家都知道。”
我想我是真的信任刚少的,他一路陪我走来,现在又在陪着我倒霉。
“星,你不信任雷子吗?”
刚少惊讶的说。
“朋友应该能够同患难,但现在我看到的只有你,现在外面的所有人肯定都以为我孟繁星和你赵宝刚在痛哭失声,叫爹喊娘,其实我们没有,这不挺好?干爹对雷子的熏陶太大了,雷子刚刚不应该离开,三帝公司有他的一份,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逃离风险。”
我想我们三个人对于灾难的措手不及还是有情可原,但当吴雷被吴卫东拉上车,没有丝毫想留下来陪我们共渡这漫长一夜的迹象时,我开始感到头疼了,事实上这比公司烧毁还让我难过。
“唉,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了。”
刚少摇了摇头,我看出他有点儿灰心。
“没关系,以后还会是三个的,三帝公司还要搞,但是搞什么我现在一时也说不上,刚少,相信我,我有预感,咱们还会东山再起的,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能容忍放弃。”
我搂紧了刚少的肩膀说,我知道,当我们东山再起之时,也是吴雷回归之时,只是,我们之间的裂缝再也不能在我心中抹平了。

我和刚少段嫣然分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孟庆国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故,电视上也还在重播,他就盯着电视看,我回来也好像不知道一样,贝贝趴在他身前一动不动。我坐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视节目是顾盼做的现场报道,极尽煽情之能事,还配了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外国音乐,显得挺悲怆,最后出现的是林市长,林市长亲监火灾现场,指挥抢险工作,并做出了重要批示,一定要坚决确保秋季火灾多发期的安全生产,消除火灾隐患。看他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这会儿孟庆国才回头看我。

“星,你没事儿吗?”
“没事儿,我能像有什么事儿的?”
“这么大的事儿,这可怎么办啊?”
“爸,你放心吧,有办法,肯定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得自己先冷静下来想办法。”
“星,咱们是不是得把房子卖了?要不咱还搬回原来的地方吧。”
“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卖房子倒不至于,不过我的川菜馆得卖了,皮装公司也没了,我再看看需要不需要把车也卖了吧,你就放心,房子是你名下的不动产,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卖的。”
“你这孩子,我名下的不也是你的吗?你别为难,大不了爸跟你再回以前的地方过的。”
“爸,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跟我说这事儿了,我现在其实心里挺难受的,但我没办法对谁说,有一点请你记住,咱们是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从前了。”
我斩钉截铁的说完这些话,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一切面具都已经失去了效用,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声的痛哭,我败了,但我不能认输,我不能让任何人以为我玩不起,就像刚刚我对刚少说的一样,我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忍受放弃。我哭不是为了我兵败如山倒,而是我想到了我为什么敢说自己玩得起,因为我的起点低,简直太低了,低得到别人都看不到,看到我光鲜一面的人谁都不愿意俯身,他们以为我失去了一个公司就算是彻底毁灭了,其实不是。

我想起了那间黑暗,低矮,冰冷,潮湿的小屋子,那里才是我的苦难,在没退到那一步之前,我绝对不认输。我来自于那里,我要让自己像那里的蟑螂一样顽强的存活,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要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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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火灾事故的原因找到了,原来是因为装修的时候一根没有设置好的电线短路起火的,一根小小的电线就在我的生命线上起了又一个转折的作用,我把三帝公司以前帐上的一些钱全都取了出来,并以低价把蜀一蜀二兑给了林市长的儿子,兑店之前,我甚至还简单的帮林市长搞了一下翻新装修,这次我可注意了所有的电源设置。我把钱赔付给了托尼的公司,托尼来电话说对我的遭遇表示很遗憾,我对他说没关系,希望还有下次合作的可能。其实原本林市长在兑饭店的时候准备让我拿着钱先出去躲一躲,我对他说如果我真的躲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本城了,我的根在这里,我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把自己的根给拨了。林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有信心我就放心了,你有什么新想法,都可以跟我提出来,我到时候一定全力给你解决。我说林市长谢谢您,以后我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事情麻烦您的,您是我永远尊敬的长辈,您对我的支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林市长笑了,他说我知道你小子能经受得起烈火的考验。我也笑了,我说就像您接受得起党的考验一样。

1999年20世纪最后一年即将来临,我的生意全都没有了,只给我留下了一辆车,我把手中不多的余款分一半给刚少,刚少没要,刚少说我现在手中有一些钱,是咱们以前赚钱时候我妈帮我存下来的,我妈说不能在这个时候从你手中拿钱。我没对他说什么感谢之类的屁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我这个兄弟一眼。刚少说你放心,我这钱够我花几年的,我相信咱们几年内还能起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全部都给你。我笑着摇了摇头,这次不说话是因为我害怕我一开口,泪水会随着声音滑落,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包括刚少。

我给顾盼打了一个电话,我说你还要我吗?她说要,要,要,只要你要我,我就要你。最后顾盼哭了,她就这样一路流着泪来到了我家。

我终于在我的卧室里褪去了顾盼的最后一件衣物,她也终于放下了她所有的武装,我们溶为了一体,疯狂的在彼此身上索求,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忍住不在这个时候以一种哀兵的身份进入她的身体,可是我低估了她对我的吸引力,她身体最隐秘的部分对我来说像一个磁石一样,我不能抵挡,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渴求。

“我不是处女,我没你想的那么纯洁,我以前都是装的,我不想跟你做爱是因为我不想你发现我不是处女后离开我。”
激情过后,顾盼趴在我肩头流泪。
“嗯。”
我点了点头,其实在我刚一进入她的身体时,我就知道她不是处女了。
“我想说出来,事实上我一直都想说出来,我原本设计好了,当和你一起去旅游的时候,我就在一条船上说出来,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直接跳下去,用生命洗干净我这个肮脏的身体。”
顾盼停不了的说,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她也压抑着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当我得知她不是处女的时候,自己反倒轻松了很多。
“我当初为了当上这个主持人,去求了好多人,那时候沈旭程是我们电视台的台长,他……。”
顾盼的泪水不停的流不停的流,流到了我的脸上,还有什么是泪水不能洗刷的?还有谁能说自己是完全干净的?这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每个人都在付出一些自己本不应该付出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脏?为了换取虚荣和地位出卖自己。”
顾盼终于说出来了,证据也稍有平静。
“其实我更脏,比你还要脏,每一个商人的原始资本积累都不是很干净的,只是里面的事太复杂,我无法说给你听。”
我抱着她,从未感觉到彼此这么接近。
“我不求以后咱们能有什么好的结局,但至少我现在是真诚的面对你的,我以后都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了,因为当那天早上我看到你面对火灾压抑沉静的脸时,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我回到家里反复的确定这种感觉,我不敢打扰你,等你的电话,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顾盼吻我的脸,吻我的嘴,不停的说爱我。
“你的爱将化成一种巨大的能量,我会比以往更辉煌,你信吗?”
我坚决的说,顾盼对我的变化,顾盼对我的语言,就像一剂强心剂,给我的身体和灵魂注入了无穷的能量。
“信,你说我就信,我知道你会东山再起的,我把所有的赌注,我的爱,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的希望,全都押在你的身上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顾盼含着泪笑。
“好,你等着好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年,我带你去旅游。”
我刚一说旅游的事情,顾盼就咬上了我的肩膀,赤裸的身体完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人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春节,我挂着一脸轻松的笑意,拎着比往年更丰盛的礼物,去了顾盼家,顾震中夫妇对我的态度没有一点儿的变化,我想顾盼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从新闻上看到了,关于我这场灾难的全部经过,原本以为顾震中他们会对我有所介蒂,但没想到他们还是能如初般的对我,这感觉让我有些陌生。顾影这一年特别勤劳,又是给我端茶又是给我洗水果的,她打量打量笑得甜甜的姐姐,又打量打量一脸轻闲的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我和顾震中又开始了下棋,这次我们的棋速都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下完了三盘,其中有两盘是我赢了,一盘顾震中赢了。

“小孟,你的棋艺有进步。”
顾震中笑着说。
“那是顾叔您让着我。”
我知道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才能够有今天的进步棋艺,而且顾震中确实留了一手,要不然我不至于这么快取胜。
“下棋这东西,有点像人生,有时候要像炮一样跳着走,有时候要像马一样拐着走,有时候要像车一样直着走,有时候要像相一样飞着走,咱们要能像士一样守固方圆,还要能像兵一样一往无前,至于老将,就是生命的本身意义了。”
顾震中果然是个文化人,几句话就借着棋语把我想了好久的事情一气贯通。
“谢谢顾叔指导。”
我点头。
“你们怎么还谈上人生大道理了?”
顾盼毫不在意家人的眼光,坐到了我的腿上,自从她对我剖白以后,确实是对我越来越好了。
“没事儿闲聊呗,小孟这孩子还是有出息,一点就透,孩子,你就是有些心事太重。”
顾震中语重心长的说。
“听到没有,我爸都说你心事重了。”
顾盼点着我的脑袋说。
“姐,你能不能不那么粘人啊?我看到都替你害羞。”
顾影端菜的时候没好气的说。
“行了,别吵了,吃饭了。”
顾震中看到上菜了,拉着我起身入席。

我和顾盼已经是第三次在一起过年了,不知不觉之间,感情已经有这么久了,虽然进入实质性的进展并没有多久。孟庆国看到我是真正的能拿得起放得下,也就安心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我跟他们说出了我这两天的考虑。我想我需要开始研究开一家网吧,因为在前天跟顾影随便聊着的时候,就听说在省城里新兴起一种行业叫网吧,网络这个东西将迟早成为另一种交流和工作工具,我以一个商人的敏感嗅到了其中浓郁的钞票味,这种有长足发展后劲的新兴行当,肯定会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年轻消费市场份额,听顾影聊起网吧的兴奋劲儿,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顾影是一个正常时尚的年轻人,她绝对有资格代表年轻一代人的观点,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么需要,那我何不重新开始我的商业生涯?要知道在商业经济领域中,需要和需求才是最根本的源头。

顾盼听说我又要出手选择投资,而且分析得这么具体,兴奋得直叫,在我脸上重重的亲了好几下。孟庆国没有说什么,但也笑了,我想他也被我感染得有信心了,这让我非常高兴,我发现了自己越来越能够感染身边的人了,我的领导欲和操纵欲也开始越发明显。

大年初一的早上,边雪君拎了一些礼品来我家里串门儿,我当时正在床上,其实我早就已经睡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想在黑暗里再多呆一会儿,顾盼接待了边雪君,并用不大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叫了我一声。

“我家星可懒了,经常早上不愿意起来。”
顾盼的声音听起来很妩媚,用的是绝对地道的普通话,没有半点儿本地的地方口音。
“他小时候也挺喜欢睡觉的,没想到大了还这样。”
边雪君的声音也很妩媚。
“真羡慕你们能一块儿长大,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可什么坏都学会了。”
顾盼转身就看到了正走出来的我,我当时刚刚起来,头发有些凌乱,顾盼过来贴在我身上扒弄了一下,我看到边雪君把脸转过去了。
“行了宝贝,都是老朋友了,我和雪君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不用刻意的收拾自己了。”
我当着边雪君的面,重重的吻了一口在顾盼的脸上。
“哎呀,你这人起床就使坏。”
顾盼很配合。
“雪君怎么今天有空来?莫非也是来同情我的?放心,我没事儿,我正在准备开始新的事业呢。”
我若有所指的说。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孟叔,都是老邻居了,现在又住在一个小区里,当初还真没想到你也买了这儿的房子。”
边雪君挑了挑眉毛,她的面部表情也像顾盼一样多了起来,我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好像我失败了倒成了香饽饽了。
“这是我爸挑的地方,那会儿还有看了几套别的房子,但都不是一楼,这里比较方面我爸出入。”
孟庆国又去逛狗了。
“哦,孟叔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就是想给他拜个年,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边雪君扬着头走了出去,依然摆出一副公主的样子,但她和我心里都明白,彼此之间的心理位置已经换了。

“你说,你和她之间为什么还这么暧昧?你是不是想给我找点儿压力?”
顾盼揪着我的耳朵说。
“我现在就给你压力。”
我把她横着抱起来,扔在了卧室的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我像往年一样,拿了甚至也比往年更多的东西,去干爹家拜了个年,不过没在那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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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lu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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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买了一台电脑后,我开始接触网络了,我觉得网络的确很好,它有一种让人迷恋的特质,我为了上网居然躲在家里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怎么出房门,电脑可以打游戏,可以聊天儿,可以查资料。顾盼说我上网上疯了,其实我没有,我只是在看看人在心底对于网络的依恋性到底有多强。打游戏可以上瘾,聊天儿可以上瘾,看新闻居然也可以上瘾,我自以为是的定力居然被轻易的打破,我看到了网络的真像,他可以带来财富的特质。在我上网的这个期间,林市长变成了林厅长,现在已经在省城走马上任了,本城只留下了一个谁都不知道属于他的蜀一蜀二。

吴雷在刑警队里开始了实习生涯,我和刚少约了他吃饭,地点就设在我家,我把孟庆国支出去了,然后起了三瓶白酒,我们三个人的面前每人一瓶。

“雷子你最近干得怎么样?”
我一边喝酒一边看吴雷。
“就那么回事儿吧,不过前几天破了一个轮奸案,妈的,那帮混蛋六个人搞一个,让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吴雷的说笑中不带一点儿狠样。
“行,我知道你狠,你现在跟小刀关系还不错吧?”
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
“还行啊,那小子平时没事儿也不敢在我面前晃。”
吴雷笑着摇头说。
“你把他给制怕了,我想让他帮忙咱点儿事儿,这个事儿关于以后咱们三帝公司的发展啊,你看能行不?”
我看吴雷的眼光闪了一下,这让我的心中一疼。
“嗯,我看到他问问吧,咱们三帝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哪那么容易翻身啊?”
吴雷叹了口气。
“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从头再来嘛?我和星都没太当回事儿。”
刚少笑着和吴雷碰杯。
“就是,刚少说得对,要是连这点儿都输不起,还怎么翻身啊?两百万是小意思,我敢保证咱们再过几年要比这多十倍。”
我自信满满的说。
“你有这信心就好,找小刀什么事儿?”
吴雷的底气还是明显不足。
“别急,咱们先看看A片,你有日子没看了吧?”
我起身找出一张牒片来,塞进了影牒机,放映出来后,场景是蜀一蜀二楼上的小包厢,主角是我们可敬的林厅长,正在挥汗如雨的卖力向一个漂亮女人进攻。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吴雷站起来了,不由得惊呆了。
“你坐下,要是没有这个,你以为星傻啊?怎么会在兑店之前还帮他们装修呢?还不是为了把设备拆了。”
刚少知道这些也是我前两天告诉他的,现在他理所当然的向吴雷布道。
“这些东西是最后一招,我不想用,永远都不想用,我说出来,就是想增加咱们三兄弟的信心,如果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手头这些牒子也够咱们换银子花了。雷子,我找小刀的事儿,就是为了用一招狠的,但还不伤他们筋骨的,让他们有些人疼,为咱们帮忙,却不至于逼急了,你明白吗?”
我笑着对吴雷说。
“对,狗急了还跳墙呢,这帮人急了,下手可能比咱们要狠得多。”
吴雷坐下,我知道他在考虑一些事情,但没有点破。
“干爹那边,你让他不用担心,既然我们选择了做生意,就不会死了这团火,皮装不行了,我们还可以搞别的,我和刚少全都准备好了,等开始行动后,没多久咱们就能恢复元气了。”
我拍着吴雷的肩膀说。

吴雷走的时候,带着一脸的笑意,我想他终于明白在有些事情上,必须跟我和刚少两个回到同一站线上,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是兄弟,才会有更好的前景。吴雷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狠人,他还是我的兄弟。

“我觉得雷子离咱两越来越远了。”
刚少仰躺在沙发上揉着头说。
“你那儿瞎说什么,困了就进卧室睡会儿吧。”
我打开了电脑。

蜀一蜀二川菜馆被人给砸了,出手砸店的人指名道姓要找孟繁星要债,砸店的那天,我和刚少正在省城里的一个网吧上网,天还没黑呢,我就接到了林厅长的电话。林厅长问我怎么回事儿,我说我正在省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以前为了堵托尼的帐是欠了点黑钱没还,没想到这帮家伙那么狠,居然去砸店子,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店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林厅长说你抓紧把人家的钱还上,我儿子被人打了好几个耳光呢,公安局的人去了,都没查出来。我说我现在哪有钱啊,还不上了,正在省城躲风头呢,惹不起人家。林厅长说你在省城啊,那明天出来见个面吧。

林厅长又胖了,只不过是胖脸上挂着一丝愁云。

“小孟啊,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跑去借什么黑钱,现在搞得满城风雨,昨天你干爹给我打电话,说是这些人只要钱,抓到了也只能治安处分,还得骚扰我的店。”
林厅长埋怨我说。
“林市长,哦不,林厅长,您不知道,我现在确实是真没钱还他们了,我昨天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居然不信店子不是我的,我也没敢说是您的,说是您的,这风波就更大了,捅到上面去就乱套了,现在这事儿,都怪我。”
我垂头丧气的说。
“那可怎么办才好?当初兑店的时候,你也没跟我说。”
林厅长抚着为数不多的头发。
“我现在需要一笔钱,但也不多,只要把他们的帐堵住就成了,这样吧,您看能不能从银行里帮我贷一部分款出来,一半还给您做店里重新装修的钱,一半我去堵他们的帐。”
我看着林厅长说。
“你当银行是我家开的?你怎么还?谁给你办这事儿谁都要倒大霉。”
林厅长不高兴的说。
“不会的,我们有抵押啊,我在城郊还有房子,押上就成了,现在关键差的是现钱。”
其实我在城郊只有一块地,那是当初花几万块买下来的,当时准备做一个小农场,给孟庆国到了晚年玩,前几天,我用单层砖在里面搭了一个三层楼的架子,我都有点儿担心风大了会刮倒。
“你有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林厅长狐疑的看着我。
“是啊,有,我那是乡村别墅,您当然不知道了,我也没跟谁说过,我出事儿前盖的,准备今年入住呢。”
我笑着说。
“那好吧,我给你想想办法,这事儿得抓紧解决啊,你这孩子,不能再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踏踏实实做事情吧,多玄啊,要是你在还不得让人杀了啊?我儿子说那些人全都拿着挺长的刀,他都吓哭了,你告诉他们会还钱的,别让他们再去店里闹了,唉,本来生意挺好的。”
林厅长拍了拍脑门说。

这趟在省城,我转悠了一个星期的电脑市场。

一个月以后,我通过林厅长和银行信贷科的韩科长拿到了一笔贷款,我分出了三分之一给林厅长,其它的钱,已经足够我开一家规模不小的网吧了。我和吴雷后来请小刀他们兄弟吃了个饭,还分给了小刀一万块钱,小刀千恩万谢的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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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我的三帝网吧开业的时候,远没有开蜀一蜀二那会儿风光,不过尽管如此,公安、工商、税务、消防、文管等等与网吧直接相关的部门,我也都通过干爹打好了招呼,这一年,吴雷分配了,分到了我们区的公安分局当上了刑侦员,和他同年毕业的还是顾盼的妹妹顾影,她读了三年专科,回到了本城第十中学当一名美术老师。

“这下可好了,你东山再起了,开了这么大一间网吧,而且效益这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顾盼搂着我的脖子撒娇。
“这不是目的,只是开始,从头开始罢了。”
我亲了亲她。

1999年是网吧最火的一年,昂贵的上网费用并没有阻挡得住年轻人学习新知识热情,三帝网吧100多台机器每天几乎24小时座无虚席,我和刚少带着小刀的几个小兄弟轮班看护,大量的现金迅速回炉,我不但堵上了贷款,还因为这次贷款清洁得干净漂亮和韩科长成了好朋友,老韩好酒,但量不大,没事儿的时候总喜欢找我喝两口。

“当初要不是林厅长那边压得紧,老弟我说实话,这钱我死活不能给你贷,评估科的人看了你那破房子,我的天啊,都没人敢往里进。但我万万没想到,兄弟你还真没让我为难,不到一年就清欠了,你做生意的手段,我服了,不愧是本城想当年最火的企业家。”
老韩一喝点儿酒就成了红脸汉子。
“都是想当年了,现在我做这点儿小生意起步还得麻烦你老哥,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我摇头苦笑,语气中竟然有三分认真。
“怎么?小看我们是吧?”
老韩张大了醉眼。
“没有,我哪敢小看你们这些财神爷啊,说实话,我正研究着明年做些什么大点儿的生意呢,到时候还少不了要麻烦你老哥。”
我还贷款这么急,确实是想在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一点儿都不敢得罪这老韩。
“好兄弟,你记住,以后只要是你的事儿,哥哥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不能办的,我也要尽力给你办,上次你嫂子还提到你,说你这个人够意思,值得交。”
老韩他媳妇收了我送过去的钱,当然得替我说话,这事儿老韩也不可能不知道。
“帮我谢谢嫂子这么看得起我,你家侄女上学的事儿,我让林厅长在省城帮着打听呢,有了信儿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我笑着说。
“家里的事,让你嫂子她们操心吧,咱哥俩儿讲的是交情,来,喝酒。”
老韩又一次端起了酒杯。

边雪君来找我的时候,孟庆国回山东老家了,顾盼也去邻市出差了,我难得清闲静心下来,在家里一边上网一边研究着在哪里开三帝网吧的连锁店,网吧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收手,我想网吧至少还可以做两到三年,虽然这两到三年里,我不能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上面,但也要它往良性的方向走。

“我要结婚了。”
边雪君的话像一柄一吨重的大锤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原来她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到我。
“怎么那么快?”
我的手在鼠标上游移,就像她的话在我的心头回荡。
“嗯,明年春天就办,二十一世纪了嘛,不想单身一个人了,有合适的就嫁了呗,我过两天就跟他回家了,他家在邻市。”
边雪君若无其事的说。
“你真知道什么是合适你的吗?”
我目光犀利的看着她。
“放心,我不会像上次那么傻了,谁都不会吃一辈子亏不长记性,我会活得很好的。”
边雪君淡淡的一笑,笑得让我心悸。
“你他妈怎么总这样啊?”
我沉默了好久,最后把脸都憋得通红,还是没忍住想说的话。
“我他妈怎么样了?”
边雪君盯着我的眼睛,彼此的眼中都跳动着一团火。

说不清我们到底是谁先扑向了谁,我和边雪君疯狂的嘶咬,像两条急不可耐又彼此憎恨的疯狗一样扑到了一起,从书房滚到了卧室,她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高贵了,她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气质了,只是一条狗,一条疯狂求欢的母狗,和我一样在泥巴里打滚,我和边雪君在一起已经不能称之为“做爱”了,甚至不能称之为“上床”,只能称之为“干”,我们都在下意识里以为在“干”对方,却都被对方“干”了,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我曾经无数次的在冰凉冰凉的土炕上想象她刚刚进入青春的身体,这个身体如今依然青春,甚至更多了一份成熟,可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当年的完美了呢?我和边雪君“干”了多久,谁都不知道,我们后来很累很累,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大声的,拼命的哭,哭得泪流满面,哭得伤心欲绝,我反倒很平静,从没有过的平静。她的身体上,我的身体上,都是被对方嘶咬的新鲜血痕。
“如果你说你肯现在带我走,无论哪里,无论受多大的苦我都会跟你走,只要离开我现在所面临的这些问题。”
边雪君哭够了,幽幽的说。
“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你心里总想伤害我,我心里也总想伤害你,这是潜在我们意识里多年的东西,抹不去了。”
我平静的说。
“你好狠。”
边雪君怨毒的看着我。
“你比我更狠,只是你永远都看不到,我们像镜子一样,能看清彼此,却看不清自身。”
我笑了,笑得很淡漠。

边雪君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她在穿上衣服后,又变回了那张平静淡漠的脸,我送她出门,回来的时候,我开始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书房是凌乱的,卧室是凌乱的,房间里有她的气味,枕头边上还有她的几根头发。最能够提醒我的是我身上的伤痕,它们都在痒痒的疼着。可我还是觉得恍惚,觉得像是在梦里,边雪君只是在我梦里才能够让我这么疯狂的占有她,玷污她,嘶咬她,她所有曾经的高傲和清白都是应该被我撕毁的,我真的撕毁了这一切吗?边雪君以前不是我的,现在不是我的,以后也不会是我的,我可以清晰而又具象的想到将来的我会如何如何,但却怎么也想不到我身边的人会是边雪君,这并不是说我的想象力有限,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把心中或梦境中的她定之为我的未来。

我坐在我和边雪君疯狂折腾了一下午的卧室床上发呆,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只是发呆,慢慢的天从蓝色的变成红色的,又从红色的变成黑色的,一点一点的小星星开始出现,发出微弱的光,闪烁啊闪烁,我仿佛空灵了许多,心情也在随着繁星点点闪烁啊闪烁,直到顾盼打来的电话把我唤回现实。

“是不是你又在上网聊天儿?”
“没有啊。”
“那我打家里电话怎么是占线呢?你是不是又骗我?”
“我没骗你,真没聊天儿,我只是在查一些新的信息,顺便想着如何选址开新店。”
“这还差不多,你要乖乖的,我忙完了采访就回去奖励你,后天就可以到家了。”
“哦,呵呵,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快说你想我。”
“我想你,我想死你了。”
“嘿嘿,亲爱的,我也想你。”

我把电话扔下,倒在了床了,开始又有一点明白,原来人的一生就是在演戏,扮演各种应该出现的角色,演给所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偶然真实一次,代价却是惨痛深重的,我和顾盼还有边雪君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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