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子蝎
海军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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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难之前,我们没有距离---摘自台湾大学学生 徐和谦的博客
四川震災發生到今晚 已經是第四個晚上了。
前幾晚由於整天抱著電視機和網路刷新消息,並且一一和人在四川的朋友們問安討論信息,一直沒有太大的心情來整理自己的思緒。
四川,這可是我2006第一次去大陸時頭片踏上的土地,
新聞熱播的場景,從成都雙流機場開始幾乎許多都是我曾經走過的地方,第一個壞消息是說青城山上的古寺已經不復存在了。
殊不知,這可能只是一連串噩耗的開始。
綿陽那台我第一次在大陸搭上的公車、平武那間豆漿燒得極好的小旅館、去臥龍路上經過的汶川、再往北的阿壩、九寨、松潘、還有家裡住綿陽,可是卻16歲就出發到成都跟姐姐一起打工的張艷,還有你們生病的媽媽,誰能告訴我,這些人、這些土地上的生命還有多少是好好的.....
有個朋友跟我討論到,當前看到著地震直接損害只不過是大悲劇的首部曲。我多麼同意、又何其害怕其成真。
眼前的死傷只是對我們情感初步的打擊,第二階段的挑戰是如何防堵因為飲水,尤其是乾淨的用水不足和大量遺體所孳生的公共衛生危機。我們千萬不能讓災區變成疫區。第三階段則是幾乎三分之ㄧ個四川省的重建,據新聞了解,這些被震垮的樓房屋宇只有不到百分之五投了險,而且災戶大多數還是尤其辛苦的農民鄉親。當然除了物質重建外,心理創傷的復建更是一條我不忍逆料的長路---震災出現了多少的孤兒、又讓多少個爸媽失去了孩子,在人生接下來的漫漫長夜裡,誰能陪著聽他們的哭泣......
看著新聞,大批解放軍武警、好些甚至只是指院軍校跟我年紀一樣大的學生兵,用那種拼死式的工夫,在餘震的陰影下於瓦礫堆中搶救生還。整個心揪啊,為什麼直到今天中午大陸外交部才點頭讓日本、台灣的搜救隊出動呢?震災搜救是一門極需專業經驗和判斷的行當,有人說台灣日本來個百兒八十個人又有什麼用呢?當然有用。畢竟搜救的經驗是我們這些地震常災戶用鮮血凝鑄起來的,即便只是能在大部隊出動前給他們提點、分享一些技巧那不也是大大的功德一樁嗎?有人說路還沒打通來了也動不瞭,可就算動不瞭現在不至少也能在都江堰等著了嗎?甚至現在就已經在入山的路上了,而不是眼巴巴的還在等明天的飛機。解放軍開路吃得了苦、難道外援的這些搜救隊、醫療團就吃不暸嗎?
真的是心裡太過不去,不然也真的是想服膺那句號召:停止爭論、動手幹實事。
那次去九寨溝,從平武出發到九寨整整在大山裡頭開了十幾個鐘頭的山路。我那次才真正理解,巴爾札克與小裁縫那部片子裡女主角那種想要「走出大山」的願望。在台灣是不太知道什麼叫做大山的,畢竟再怎麼偏僻荒遠的地方24小時內一定能夠接到大都市裡頭,但是在四川層巒疊嶂的山道上行駛時,才知道光要走到鎮上,就要費多大的時間和力氣。那次,在山路上看到四點鐘放學的一批小學生們。他們看到外車大多興奮地揮手或是舉起小手臂行禮,而許多人身上則揣了個小鐵臉盆,導遊說,他們天天拎著鐵盆裝紅薯,中午就在學校熱了當午餐吃。車子很快地開過了隊伍,我心裡頭一直往外望,不知道同樣這條路上下一次看到聚落或村莊是什麼時候,既希望快點看到、卻又不忍心計算其距離--當我們用車輪走了這些路,天曉得那些孩子要用雙腿走多遠呢。三年過去,那些小學生今年也都上初中了吧。你們都還安好嗎?
今天恨恨地去郵局匯了款,恨的是什麼?恨為什麼我只能做捐款這種事,恨為什麼我不能跨了個包就一列車殺到四川去投入第一線的救援。平常吃的個滿油肥膘二十出頭一個壯小子,為什麼碰到這種事只能和王永慶李嘉誠那些老先生一樣,捐錢而已.....唉。光我在填單子的當口,前前後後又有幾位同學補上了遞上了匯款單。在這個台大要準備風風光光大過80生日的年頭,在這個人們天天號稱要有國際觀、普世關懷的年代,我們能有的,絕對不該只是口號而已。
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台灣絕大多數人對這場嚴峻考驗表達出來的洶湧熱情。據說,光是媒體報導和年初雪災的時候很不一樣。雪災時台灣媒體報了些什麼我不知道,因為我彼時就正在長三角當天天受困的「災民」。不過聽說那時媒體不免還帶著點酸溜溜的口氣奚落大陸政府部門疏運混亂、協調不足、公共建設不完備之類的,但到了這次,情況完全不同。
這場大地震,測出了兩岸情感的距離。
一節六十分鐘的新聞欄目裡,幾乎沒有別條新聞了。震災發生以來台灣電視上唯一出現的政治人物大概只有溫總理,其他人的弔咽、提議、和具體作為幾乎就是主播讀稿帶過。所有的目光都鎖定在家寶同志身上,從他在專機上的講話、在聚源中學拎著娃娃的鞋子背包、在指揮部怒摔電話謂「我要彭州十萬群眾脫險,人民養著你們你們看著辦」、再到探望孤兒時那句「既然活下來了,就要好好活下去」,每一幕都不曉得讓多少人眼淚在眼框裡打轉。更別提那個在受傷孩子身邊給娃娃唱世上只有媽媽好的年輕母親、在大石上倒頭就睡的軍人。這種不世出的感動為什麼卻要用這麼一個苦難民族中的貧困地域裡那些特別辛苦民眾的這麼大、這麼大的劫難來換償。
地震是所有台灣人心裡特別能夠懷抱以同理之痛的災變。
bbs上一位曾經是九二一受災戶的同學說
「有被水泥樑柱壓過的人,完全可以理解現在還倖存的那些生命需要怎樣的援助。」他說,「希望那些嫌政府捐20億太多在講酸話、怪話的那些人永遠不要有機會能理解這種痛楚。」
中國人要挺住。
四川同胞、和一樣受難的甘肅、陜西同胞都要挺住。僅管我們相隔千里,但再遙遠的距離都有相同的頻率。我們的手和你們握在一道,有著共同的脈搏、一樣的呼吸。
那位昨天和溫總理說話、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流淚的小妹妹,你知道為什麼溫總理叫你別哭嗎?我說是應該哭的,成了孤兒的孩子是該哭的、失了娃娃的爸媽亦是該哭的,等到當前的搶險救危緊急行動之後,所有人都應該去抱住溫總理,一起痛痛快快撤徹底底的大哭一場。
然後,你們不再是你們逝去爸媽的孩子,你們是全國人民的孩子;你們不再是自己娃兒的母親,你們是全中華民族孩兒們的母親。
心情終究是寫不下去了,且讓我們一起讀這首詩吧:
假如我是一隻鳥
我也該用這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 所打擊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 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然後我死了
連羽毛 也腐爛在土地裡面。
為什麼我的眼裏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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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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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8-05-17 2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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